第一百六十章 识破玄机(2/2)
“不是。”
沈晦把书放下,“就是看看。”
他站起身,又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前面搭了个戏台子,正在唱秦腔。他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听着那唱腔起起落落,像一根线,把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都勾了出来。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个卖老物件的摊子时,他又停下了。
老头还在那儿,还在摆弄那个算盘。见他又回来,笑了一下:“怎么,又想要那本小人书了?”
沈晦摇摇头,目光落在摊子角落里的一样东西上——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暗红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圆润,上面刻着几个字。他伸手拿起来,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上面刻着四个字:
“行到水穷”
这是一片木版年画的板子,有点儿年头了,差不多有一百多年了。
刻版已经磨损得厉害,线条模糊,但那种构图方式——山川走势被简化成几道粗犷的阴刻线条,村庄用方块代替,道路用双线表示——竟让他想起了那只墨玉匣上的地图。
他猛地掏出手机,翻出昨晚临摹的图纸,又调出秦凌雪发来的白玉匣照片。
“两种刻法。”
他喃喃自语,“墨玉匣上是阴刻,白玉匣上是阳刻……”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脑海。
他转身就跑,留下摊主在身后喊:“哎,老板,这版子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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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晦顾不上脱外套,直接把两只玉匣的图片拓片拿出来。
没错,墨玉匣的地图,阴刻线条勾勒的是山脉走势,粗犷而写意;碧玉匣的地图,阳刻线条描绘的是水系分布,细腻而繁复。
他颤抖着将两张纸叠在一起,对准大致方位。
没有反应。
他调整角度,让墨玉匣上的秦岭主脊与白玉匣上的黄河支流对齐——
线条开始重合。
不是简单的重叠,而是像拼图一样,阴刻的凹陷处刚好容纳阳刻的凸起,两张纸贴合的瞬间,那些原本各自独立的线条突然有了生命,交织成一幅前所未有的完整舆图。
沈晦呼吸都停了。
地图上,山川有了走向,水系有了源头,而在两者交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记——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阴阳线条交错形成的视觉差,就像锁孔与钥匙的咬合。
“顾家留了后手……”
朱铭琪的话再次响起,“真正的国宝藏在某个地方,只有当家的人知道。”
他盯着那个标记的位置——西安向西,秦岭深处,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沈晦缓缓坐倒在椅子上。
地图就摊在面前,两张薄薄的拓片叠在一起,那些交错的线条像一张网,把他困在中央。
西安向西,秦岭深处。
去,还是不去?
去了,能找到什么?顾家人用命护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如果那东西真的还在,他该拿它怎么办?
不去呢?把地图烧了,把玉匣还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能当没发生过吗?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问题不会自己消失。它像一根刺,扎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不动的时候还好,一动就疼。可你越不想动,它越在那杵着,让你坐立不安,让你夜里睡不着,让你走在人挤人的大集上也觉得孤独。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凌雪发来的消息:“我爸病了,想见你。”
沈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病房在十二楼。
沈晦出了电梯,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说话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冷,往鼻子里钻。
秦凌雪站在病房门口,见他来了,点了点头。
“秦总怎么了?”
沈晦问道。
“心脏,具体情况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的。医生在里面检查,要等一会儿。”
秦凌雪压低声音回答。
沈晦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秦凌雪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
“你还好吗?”
沈晦问了一句。
秦凌雪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睛
“还行。”
她说。
沈晦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秦凌雪忽然开口:“映雪给你打电话了?”
沈晦没否认。
但想起秦映雪对他说的话,沈晦的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