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造假销售两条线(1/2)
沈晦把鸭子和工具推回李牧面前,“您试试。”
李牧迟疑了一下,伸出手。那双手拿起鸭子时,微微有些颤抖。他按照沈晦说的,先用细锉在几处关键位置“破”开那些过于光滑的弧面,再用棉布蘸着药水,一点一点地点在鸭背、鸭腹、鸭翅的褶皱处。
起初他的手还有些生疏,毕竟已经七年没有真正“创作”过。但几处之后,那些动作渐渐流畅起来,像是被遗忘已久的本能,正在一点点苏醒。
沈晦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窗外,秦岭冬日的阳光一寸寸西移。
不知过了多久,李牧终于放下棉布和锉刀。他看着面前那只鸭子,看了很久,久到沈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听见李牧说——
“像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恍惚,还有一丝沈晦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七年来第一次,从深不见底的井底,看见了井口的那一小片天光。
沈晦凑过去看。
鸭子还是那只鸭子,型没变,纹饰没变,连锈色也没变多少。可它确实“像”了。不再是博物馆橱窗里那种冰冷的、毫无破绽的“标准器”,而是一件有人用过、有人摸过、有人磕碰过、有人埋在土里又挖出来的——活物。
那种“拙气”,回来了。
李牧缓缓放下鸭子,转头看向沈晦。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眼泪。七年的眼泪,大概早就流干了。
“……我师傅说过,”李牧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仿器先仿人。心里头有敬畏,手里头才有魂。这七年,我早把师傅忘了。”
沈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恢复成原来的姿势。沈晦拿起一件未完工的铜爵装模作样地看,李牧继续埋头打磨那只鸭子,动作却比之前松弛了许多。
门被推开,阿昌探进头来。
“沈兄弟!李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沈晦放下铜爵,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牧。
李牧没有抬头,只是那只打磨鸭子的手,在空中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是只有他们俩懂的信号。
——我等你消息。
沈晦收回目光,跟着阿昌到了另一间稍显宽敞的房间。
另一间稍显宽敞的房间。
说是宽敞,其实也不过十几平米,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几把硬椅,墙角立着个老式铁皮柜。窗户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吊灯悬在桌上方,惨白的光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
李墨林坐在桌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在灯罩边缘盘旋。秦天朗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早已凉透,他却没碰过。
阿昌把沈晦让进门,自己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三个人。
“坐。”李墨林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晦在对面落座。
沈晦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李墨林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秦天朗则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他看,那目光比方才在会客室里更深、更沉。
“沈先生,”李墨林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开门见山,“李师傅那边,怎么样了?”
“那只鸭子做完了。”沈晦说,“李先生有兴趣,随时可以去看。”
“哦?”李墨林眉梢微挑,“这么快?”
沈晦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李墨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沈先生是痛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失铜’这门手艺,你愿意拿出来,我们很感激。但生意场上的事,你也明白——东西给了,人走了,后续怎么保证?”
沈晦早有准备。
“我可以留在这里,直到第一批用新工艺做出来的货出海。”他说,“李师傅已经掌握了基本工序,我再带他走一遍全部流程。三批货之后,他就能独立操作。”
李墨林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沈晦,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掂量。
沈晦知道,真正的条件,该提了。
“李先生,”他迎着那目光,不卑不亢,“手艺我可以留下,但有个条件。”
“说。”
“今后用新工艺出的高仿铜器,出货决策我要参与。”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李墨林的笑容微微敛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再次升起,在灯下盘旋成灰蓝色的丝缕。
秦天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沈晦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要求的分量——出货决策意味着接触渠道、接触买家、接触整个销售网络的核心机密。对李墨林这样谨慎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把刀柄递到外人手里。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沈先生,”李墨林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热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种要求不是随随便便能提的。”
“我明白。”沈晦点头,“但李先生也应该明白,‘失铜’这门手艺,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
他把“随便”两个字咬得稍重,既不失礼貌,又暗含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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