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境议事,薪火明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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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炎尊使的阴影彻底消散于营地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狼藉、尚未散尽的幽冷气息,以及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寒意与愤怒。
偷袭虽被击退,营地防御也勉强维持,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歇。外面,怪物浪潮的冲击虽因石破天等人撤回、追击部队暂时未至而稍有减弱,却依旧如跗骨之蛆,牢牢围困着鸣剑谷。内部,冥炎尊使能悄无声息潜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更别提石破天带回的、关于归墟教主力与那怨恨波动“联手”的恐怖消息。
砺剑城危若累卵,回援之路断绝,自身亦陷入重围。这已不是简单的困境,而是近乎绝望的死局。
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弥漫在营地每一个角落。受伤修士的呻吟、阵法运转的低鸣、远处怪物偶尔发出的尖啸,交织成一曲令人窒息的绝境悲歌。
短暂的混乱后,顾无言强令伤势最重的石破天、洪山等人立刻去疗伤恢复,只留下莫怀古(他伤势相对最轻)和自己一起主持局面。阵老、苏长老也各自带人,加紧修复受损阵法、救治伤员、清点物资。
姜晚被凌寒扶回那间加固过的石屋。她并未受新伤,但刚才强行催动“剑心锚”凝聚守护光盾,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微薄灵力与心神,此刻比石破天等人更需要休息调养。凌寒寸步不离,海千秋持着重盾守在门口,如同沉默的门神。
一个时辰后,营地初步恢复秩序,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顾无言将核心人员召集到石屋前的空地上,这里紧邻“剑心锚”阵盘,若有异变能第一时间反应。石破天、洪山(经过简单处理,吞服了丹药)硬撑着到场,莫怀古、阵老、苏长老、凌寒、海千秋、渊墨,以及面色依旧苍白的姜晚,围坐一圈。
“诸位,”顾无言声音嘶哑,开门见山,“眼下情势,无需赘言。砺剑城危在旦夕,我等被困孤岛,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细潜藏。是战,是守,是突,是退,需有个决断。”
洪山第一个吼道:“还能怎么决断?当然是打出去!跟那些归墟教的杂碎拼了!砺剑城是我们的根!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城墙上!”他情绪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石破天按住他,脸上肌肉抽动,显然内心同样煎熬,却更显冷静:“硬拼?拿什么拼?外面至少有两个元婴尊使统率的大军,还有无穷无尽的魔化怪物助阵,更与葬剑峰的鬼东西遥相呼应。我们这点人手,冲出去就是送死,还正中了他们下怀。”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洪山怒目圆睁,“等着他们把砺剑城攻破,然后再来收拾我们?还是等着那冥炎耗子再把营地搅个天翻地覆?”
“守,也未必守得住。”莫怀古声音低沉,“物资有限,伤员渐多,外面攻势一刻不停。冥炎尊使能潜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剑心锚’虽强,但持续承受怨恨波动侵蚀和外部攻击,又能支撑多久?十日?半月?”
气氛再次陷入冰点。打出去是死路,守下去似乎也是慢性死亡。
“或许……我们还有第三条路。”一直沉默的姜晚,忽然轻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姜小友,有何高见?”顾无言空洞的眼中似有微光。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渊墨:“渊墨道友,你之前侦察,可曾发现,除了我们来时那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如今被大军堵死的回援方向,这鸣剑谷周围,尤其是通往剑域更深处或……其他未曾探索过的绝地方向,有无隐秘的、可能未被怪物大规模封锁的通道或薄弱点?哪怕是极其危险,九死一生那种。”
渊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片刻,道:“有。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有一处名为‘鬼哭涧’的深峡。那里空间极度不稳,常年充斥着混乱的空间裂痕与‘碎魂阴风’,生灵绝迹,连魔化怪物都很少靠近。但峡底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地脉波动通向未知区域,或许是另一条地脉支流,也可能连接着剑域某个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封印碎片。只是……以我等如今状态,穿越‘鬼哭涧’,生还几率恐怕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石破天喃喃,眼中却燃起一丝异样的光芒,“也比坐以待毙强!若能从那里绕出去,或许能避开归墟教主力,从侧翼甚至后方袭扰,为砺剑城解围!”
“风险太大。”顾无言摇头,“且不说穿越‘鬼哭涧’的凶险,就算成功,我们这点人手,袭扰又能起到多大作用?一旦暴露,便是被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袭扰。”姜晚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剑心锚”阵盘上,“我的想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者说……‘以攻代守’,但目标不是砺剑城外的敌军主力。”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诸位是否想过,为何归墟教此次能如此精准地设伏?为何那葬剑峰的怨恨波动会主动配合他们?冥炎尊使潜伏在此,真的只是为了偷袭我和破坏锚点吗?”
众人若有所思。
“我想,原因可能在于……我们,或者说‘剑心锚’以及我身上的一些东西,对‘它们’而言,有着比攻破砺剑城更重要的价值。”姜晚缓缓道,“墟之意志要‘观测’和‘测试’我这个‘变数’;归墟教可能想夺取‘混沌星枢’内的样本,或者破坏我们稳定西阵眼的尝试;葬剑峰的怨恨波动,则本能地憎恶一切‘秩序’与‘稳定’,尤其是能威胁到它存在的‘锚点’。”
“所以,它们的目标,其实很大程度上,集中在我们这里,在鸣剑谷,在‘剑心锚’和我身上。”姜晚总结道,“砺剑城是重要目标,但未必是唯一或最核心的目标。”
“你的意思是……”顾无言似乎抓住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把水搅得更浑。”姜晚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与其被动防守,等待它们步步紧逼,不如……主动出击,目标直指它们的‘痛处’!”
“痛处?哪里是痛处?”洪山急问。
“第一个痛处,是冥炎尊使本身。”姜晚道,“他潜伏暗处,如毒蛇吐信,威胁极大。若能设局,将他引出,甚至重创或斩杀,不仅能除掉内患,更能打击归墟教在此地的指挥与情报能力,甚至可能引动墟之意志的下一步反应,为我们创造变数。”
“第二个痛处,”姜晚看向东南方向,“是那‘鬼哭涧’可能连接的未知区域。若那里真的存在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封印或地脉节点,我们冒险前往,或许能找到新的转机,比如更强大的上古遗泽,或者……直接威胁到葬剑峰怨恨波动根源的方法。就算找不到,也能将一部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减轻营地和砺剑城的压力。”
“第三个痛处,”姜晚最后看向“剑心锚”,“也是最大的痛处——我们对‘剑心锚’的运用,还远远不够。它不仅是防御的盾,稳定的锚,或许……还能成为主动出击的‘剑’!”
她将自己刚才凝聚守护光盾时的感悟说了出来:“我能感觉到,‘剑心锚’的力量,源于剑心木心的传承守护真意,源于此地古剑林残留的剑道遗韵,更源于我们对金行规则的梳理与共鸣。它不仅能被动地稳定规则,或许……还能主动地,将这股‘秩序’与‘守护’的力量,以特定的方式‘投射’出去,对怨恨波动乃至受其驱使的怪物,造成更直接的干扰甚至伤害!就像我之前做的,但规模、强度和持续性,可以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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