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难抉择，薪火驰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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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剑城告急的消息，如同一盆混杂着冰碴的冷水，浇灭了营地刚刚因锚点建成而升腾的些许暖意。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那名浴血使者粗重的喘息和远处剑域深处若有若无的崩塌回响。
石破天的脸色铁青如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龙虎剑意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身周掀起微小的气旋。洪山更是须发戟张，双目赤红，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重剑已提在手中，狂暴的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顾无言怀抱的古剑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洞的眼中似有冰冷的剑光流转。莫怀古银白眼眸中寒意森然。
便是凌寒、海千秋，乃至刚刚苏醒的姜晚，也感到了事态的严峻与急迫。
砺剑城，西极剑修圣地，抵御剑域侵蚀的前哨与核心，亦是石破天等人的宗门与家园。一旦城破，不仅意味着无数同道殒命、传承断绝，更意味着西极将失去最重要的抵抗堡垒，届时归墟教携新胜之威与魔化剑域怪物，席卷西极，进而威胁中土，后果不堪设想。
“城主！诸位长老！速做决断啊！”那报信修士嘶声恳求，他身上多处伤口仍在渗血，显然突围报信付出了惨重代价。
石破天强压沸腾的怒火与焦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无言和姜晚身上：“顾长老，姜小友，如今局面，当如何？”
顾无言声音干涩却冷静：“砺剑城必救。然此地‘剑心锚’初成，乃稳定西阵眼、延缓剑域崩溃之关键，亦是我等唯一稳固据点，不可轻弃。若倾巢而出回援，此处一旦有失，或被冥炎之流趁虚而入，则前功尽弃，西阵眼崩溃将再无转圜之机。”
洪山急道：“那难道分兵？此处留谁？留少了守不住，留多了回援不够！他娘的归墟教，挑的好时候！”
姜晚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石城主，砺剑城防御如何？来袭敌军规模、强者几何？支撑多久？”
石破天看向那报信修士。修士连忙道：“敌军主力为归墟教‘黑炎’、‘蚀骨’两旗，夹杂大量被魔气侵染、狂暴化的剑域怪物，铺天盖地，具体数目难以估量，但绝对远超我城常备守军。元婴层次的尊使至少出现了三位，其中一人驱使无边冥炎，极为难缠。城主……老城主已启动‘万剑诛魔大阵’全力固守，但阵法消耗巨大，且需强者坐镇枢纽。若无外援，恐……恐难支撑半月！”
“半月……”石破天眉头紧锁。从鸣剑谷赶回砺剑城，即便全速疾驰，也需三四日。还要突破外围可能存在的阻截。时间，异常紧迫。
姜晚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混沌星枢”残余的感知能力与近期对剑域环境的了解，分析着局势。
（归墟教选择此时大举进攻，绝非偶然。冥炎尊使在此活动，一方面是执行墟之意志的‘观测’与‘压力测试’，另一方面，很可能也是在为此次进攻铺路，牵制甚至消灭我们这支精锐探查队。如今我们被困剑域深处，锚点初成，正是他们发动总攻的最佳时机。）
（砺剑城必须救，否则西极崩盘，五行封天阵西阵眼加速瓦解，北海、中土皆危。）
（鸣剑谷营地与剑心锚也不能丢。此地不仅是稳定西阵眼的关键支点，更是我们在这绝地中唯一的退路与补给点。若失，即便回援成功，也可能陷入进退失据的绝境。）
（分兵是必然，但如何分，是关键。）
她抬起头，看向石破天，目光沉静：“石城主，我有一议。”
“小友请讲！”
“兵分两路。一路精锐，即刻出发，驰援砺剑城。此路人选，需战力最强，速度最快，且熟悉西极地形与归墟教战法。另一路，留守鸣剑谷，固守‘剑心锚’，维持营地运转，并……尝试进一步巩固锚点，甚至以其为基，尝试对剑域深处那怨恨破碎的规则波动进行有限度的反向疏导或干扰，为前方战场减轻压力。”
石破天目光一闪：“如何分法？何人留守？”
姜晚道：“回援砺剑城，乃正面决战，需攻坚破锐，震慑敌胆。石城主、洪长老、莫长老，三位皆是剑道巅峰，战力卓绝，且对砺剑城及归墟教最为熟悉，当为回援主力。可再挑选部分伤势较轻、战力完整的砺剑城精锐同行。”
“留守此地，需精通阵法、擅长防御、能稳定人心，并能与‘剑心锚’深度沟通。顾长老精通古剑阵法，阵老擅长阵道实操，苏长老可统筹医护后勤。凌寒师姐擅守，海道友可正面御敌，渊墨道友可负责警戒与外围侦察。我……”她顿了顿，“我伤势未愈，右臂不便，正面战力大打折扣，但我与‘剑心锚’及剑心木心联系最深，或可尝试引导锚点之力，进行一些辅助甚至……远程的规则层面干扰。且我需时间消化木心感悟，稳定右臂状况。”
她看向凌寒等人：“不知凌师姐、海道友、渊墨道友意下如何？”
凌寒毫不犹豫：“我与师妹共进退。”
海千秋拍着胸脯：“姜道友在哪，俺老海就在哪！守家俺在行！”
渊墨从阴影中浮现，声音依旧飘忽：“此地规则混乱，利于隐匿侦察，渊某留下，效用或比回援更大。”
石破天与顾无言、洪山、莫怀古迅速交换眼神。
“姜小友思虑周详。”顾无言缓缓道，“老夫与阵老、苏长老留守，确能最大程度确保‘剑心锚’稳固与营地运转。凌寒仙子等人的战力，防守亦足矣。只是……姜小友你伤势未愈，强行引导锚点之力，风险极大。”
“顾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姜晚道，“况且，我怀疑归墟教此次进攻，与剑域深处那怨恨破碎的规则波动或有联系。若能以此地锚点为基，对其进行疏导或干扰，或许能从侧面削弱攻城敌军的力量，至少……扰乱那些魔化剑域怪物的行动。”
这个想法颇为大胆，但联想到姜晚之前种种不可思议的表现，众人竟觉得……或许真有可能？
石破天最终拍板：“好！便依姜小友之议！洪山、怀古，即刻点齐三十名金丹好手，伤势重者留，轻者行！携带所有应急丹药符箓，一炷香后出发！顾长老，鸣剑谷，便托付给你了！”
“城主放心，只要老夫一息尚存，营地与锚点便在！”顾无言郑重承诺。
洪山和莫怀古立刻雷厉风行地去召集人手。
石破天走到姜晚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取出两枚剑形玉符和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姜小友，这两枚‘破空剑符’蕴含老夫全力一击，关键时刻或可保命。这面‘城主令’，见此令如见老夫，可在砺剑城内调动部分资源。若……若我等回援失利，或砺剑城情况有变，你可凭此令，便宜行事。”
他没有说“逃离”，但意思已然明了。这是将西极最后的希望与退路，部分寄托在了姜晚和这个新建的“剑心锚”上。
姜晚没有推辞，郑重接过：“石城主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也请城主与诸位前辈，多多保重。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很快，洪山与莫怀古点齐人手。三十名砺剑城金丹修士，虽大多带伤，却个个眼神锐利，战意昂然。加上石破天、洪山、莫怀古，共计三十三人，已是营地目前能抽调的、最具机动性和战斗力的一支力量。
没有更多的告别与壮行酒，时间紧迫。
“出发！”石破天一声令下，三十三道剑光冲天而起，结成锋矢战阵，撕裂昏黄的天幕，向着西北方向那罡风带的缺口，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去！剑光很快消失在茫茫煞气与混乱能量之中，只留下久久不散的肃杀剑意。
营地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紧张。人数锐减，防御压力骤增。但留下的人，眼神却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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