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怕来不及(2/2)
“说得哪里话,我岂会有这样的念头,”李明贞放低姿态,解释道,“是想这样的事,私密,不论行不行,都不愿你去同外人说道,还有便是——”
声音渐小,好似有什么委屈不知不觉浮上水面,“我是不知道你行不行,会不会……你总是……不太愿意亲近我。”
眼看着,像是又要哭起来的样子。
遇翡心头被这份柔弱的可怜劲儿给猛地撞了撞,明知李明贞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更多些,还是忍不住滚着轮椅靠近,仰头去掰她掩面的手。
“你不喜欢我碰你,便是我逾越了。”李明贞泫然欲泣,声音中都多了几许哭腔,她牢牢捂着自己的脸,不让遇翡看见。
遇翡一言难尽:“……你怎么……”
怎么是这样的,方才好像吃亏多些的输了一局的人是她?
“世事难料,谁知,会不会又来不及。”李明贞本是作假的成分居多,可一讲世事难料,又想起自己上一世独自走过的那些年,对比眼下。
连吵架斗个嘴都能有人愿意低头来哄她。
天差地别。
一时间,悲从中来,竟当真涩出了两滴眼泪。
眼泪一出,便落下手,好叫遇翡看看她是怎么被欺负哭的。
来不及三字如同细针,扎进遇翡心底最柔软之处,刺得她心口剧痛,也刺得她说不出话。
书房再次陷入一种莫名又诡异的寂静,甜腻的暧昧浪潮一般褪去时,留下的竟不是余甜,而是沉重又悲怆的凄凉。
遇翡只觉自己所处好似是间四处漏风的破茅屋,哪儿哪儿都能凭空钻进来一阵冷风,吹得她周身冰凉。
“我的不是,”她抬手,屈指接下那人眼角的泪珠,“莫哭了。”
转念想起这人时常运筹帷幄时的冷静,想起这人上一世要负重前行的隐忍,已然出口的话好似都成了一桩束缚李明贞的过错。
“哭吧,”遇翡又改口,“哭出来也好。”
像是被这几滴泪珠慌的语无伦次一般,连想说什么,该说什么都不知。
李明贞闭了闭眼,将聚在眼眶中的最后一滴泪逼出,再睁眼时,只余被泪水打湿的睫羽,还有微红的眼眶。
她冲着遇翡摇了摇头:“不哭了。”
“那……用膳去吧?”遇翡向李明贞伸出手,“今日在弘文馆吃得不好。”
李明贞应声,绕到遇翡身后,推着轮椅向膳厅的方向而去。
眼前是一片浓黑的夜色,藏在袖中的手指再度蜷了蜷,轻唤一声:“含章。”
李明贞脚步顿了一顿,以为遇翡反应过来,方才那两滴泪珠没那么真心纯粹,哪料那人全然没有同她计较这份真与假。
一字一句,还在认认真真,真挚诚恳地告诉她——
“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就不会再有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