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选择（1/2）
婚礼后的第三个月，新生星海的第一颗行星上，出现了生命。
不是复杂的生命，只是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一些在原始海洋中漂浮的、微小的、颤动的存在。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新生之钥的力量正在持续发挥作用，正在将那片曾经死寂的虚空，变成真正的生命摇篮。
消息传来时，楚家庭院里正在举行每月一次的家庭烧烤日。
楚子风和林薇薇刚从封印中回来，现在他们每个月可以待十二天了。归墟之影的沉睡越来越深，封印越来越稳定，也许再过几年，他们就能永久回家。
阿尔法在烤架上忙碌着，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和楚子风讨论着十万八千年前的烧烤技术和现代有什么不同。艾薇在旁边打下手，偶尔递上调料，偶尔笑着纠正阿尔法的动作。
陈欣和冰锋难得同时休假，两人坐在樱花树下喝酒，这次陈欣学聪明了，不再和冰锋拼酒，而是慢慢小酌。
方晴在角落里看平板，但嘴角带着笑，显然不是在工作，是在刷婚礼当天的照片。
苏雨彤在厨房里准备最后一道菜，药膳汤的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赵铁一家也来了。王秀云在帮林薇薇摆桌子，赵铁则拉着平安聊天，问他什么时候要孩子。平安被问得满脸通红，赵灵儿在旁边偷笑。
楚月的投影在空中若隐若现，她最近迷上了摄影，总是用星门之眼的权能记录下大家的日常瞬间。
未央坐在樱花树下，看着这一切。
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她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消失，会不会又一次变成“空”。
三个月后，她已经可以正常走路、正常吃饭、正常和别人聊天。她的灵魂完整度恢复到了百分之四十七，虽然离正常人还有距离，但已经足够让她存在下去。
“未央。”艾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未央回过神。
“在看。”她说，“看大家。”
艾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在笑、在说话。楚子风和林薇薇并肩站在一起，虽然只是灵体，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实体都真实。阿尔法终于烤好了一串肉，得意洋洋地举起来展示，被艾薇笑着抢走。陈欣和冰锋开始猜拳，输的人要喝一整杯。方晴收起平板，走过去帮忙摆碗筷。苏雨彤端着汤走出来，汤碗冒着热气，香气四溢。赵铁还在追问平安，平安终于忍不住看向赵灵儿求救。赵灵儿走过来，挽住平安的手臂，笑着对赵铁说：“赵叔叔，这事得问我。”赵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真好。”未央轻声说。
艾薇看着她。
“你也可以的。”她说，“你也可以走进去，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未央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艾薇握住她的手。
“不急。”她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傍晚，烧烤结束。
太阳正在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院子里收拾干净后，大家各自散去，陈欣和冰锋要赶晚上的星门回琉璃京，赵铁一家要回武馆，方晴还有会议要开。
最后只剩下平安、赵灵儿、未央三个人。
“未央。”平安开口，“你有时间吗？”
未央抬头看他。
“有。”
“陪我们去个地方。”
“哪里？”
平安指了指天空。
“新生星海。”
新生星海没有变化。
不，应该说，每天都在变化。
三个月前的那颗行星，现在已经有了更厚的大气层，海洋面积扩大了将近一倍。从太空中看去，它是一颗美丽的淡蓝色星球，和地球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更纯净、更有活力。
平安、赵灵儿、未央站在虚空中，看着这颗星球。
楚月的投影在他们身边，负责稳定通道。
“它在呼吸。”未央轻声说。
平安点头。
“有生命了。”他说，“最简单的生命，但确实是生命。”
未央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它会诞生文明吗？”
“会。”楚月回答，“按照现在的演化速度，也许几百万年后，这里就会出现智慧生命。”
“几百万年”未央喃喃。
“对你来说，不长。”平安说。
未央转头看他。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你未来想做什么？”
未央愣住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从来没认真想过。
以前，她只想摆脱容器的命运，只想不再做“空”。后来，她被救赎，被接纳，开始学习“存在”。再后来，她参加了婚礼，看着平安和灵儿幸福地站在一起，看着所有人都在笑，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日常。
她以为，那就是答案。
但平安的问题，让她意识到
那只是开始。
“未来”她喃喃，“我不知道。”
赵灵儿走到她身边。
“未央，你活了七万年。”她说，“七万年里，你一直是容器，一直是被动的。现在，你自由了。”
“你可以选择。”
“任何选择都可以。”
未央沉默了。
她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看着它缓缓转动，看着它表面云层飘移，看着它海洋泛光。
“我想”她慢慢开口，“我想看着它。”
平安和赵灵儿对视一眼。
“看着它？”
“对。”未央说，“看着它诞生生命，看着它进化，看着它孕育文明。也许需要几百万年，也许需要几千万年，但我想亲眼看着。”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样。”
平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看着它。”
“我帮你。”
返回地球的路上，未央一直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同。
以前是空洞的、麻木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安静。
现在是满足的、平静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安静。
“平安。”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平安笑了。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未央说，“这次是谢谢你给我目标。”
平安看着她。
月光从舷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曾经空洞苍白的脸，如今有了光，不是外界的光，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光。
“不用谢。”他说，“这是你自己找到的。”
未央摇头。
“是你们给我的。”她说，“是你们让我知道，活着可以有目标。可以有期待。可以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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