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室悬棺(1/2)
城北工业园在深夜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月光被浓厚的工业废气遮蔽,只勉强透下惨白的光晕。街道两侧的厂房多数已经废弃,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偶尔有野猫窜过,凄厉的叫声在死寂中传得很远。
楚子风和林薇薇藏在化工厂对面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口。从这里可以清晰看见化工厂的全貌,占地约两个足球场大小,外围是高耸的水泥墙,墙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厂区内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中。
但楚子风能看见更多。
在他突破第七层后的感知里,整个化工厂笼罩在一层稀薄但异常清晰的黑气中。那黑气像活物般缓缓流动,从厂区中央的地面渗出,向四周扩散,然后在围墙处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住,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
“阴煞结界。”他低声说,“玄阴教用来隔绝阳气、聚拢阴气的阵法。维持这种规模的结界,至少要三个蛊师轮流主持。”
林薇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但药灵之力让她能隐约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的异常,那不是风,是某种粘稠的、带着甜腥的气息。
“从哪里进去?”她问。
楚子风的目光落在厂区西南角。那里有一处围墙明显比其他地方矮一截,墙上也没有铁丝网。但在他眼中,那处的黑气最为浓稠,像旋涡的中心。
“陷阱。”他说,“故意留下的破绽,引诱人从那里翻墙。一旦进去,就会触发阵法,被困死在里面。”
林薇薇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楚子风指向另一个方向,厂区东北角,那里紧邻着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入口。在感知里,那处的黑气相对稀薄,而且有断断续续的缺口。
“下水道。”他站起身,“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楼,贴着墙根阴影移动。下水道入口被一块生锈的铁栅盖着,锁已经锈死了。楚子风伸手握住锁头,掌心赤金色真火一闪
“嗤。”
锁头熔化成铁水,滴落在地,冷却成扭曲的金属疙瘩。没有声音,没有火光,真火的高温被精准控制在一厘米范围内。
楚子风掀开铁栅,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涌上来。林薇薇立刻闭气,药灵之力在体内运转,驱散吸入的毒气。
“跟紧我。”楚子风率先跳下。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排水口透进微弱的月光。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粘稠发黑,水面漂浮着不明的块状物。墙壁上爬满青苔和霉斑,空气里的腐臭味混着一股甜腻的腥气,是蛊虫排泄物的味道。
楚子风眼中赤金色光芒微亮,真火在瞳孔深处跳动,提供夜视能力。他能清晰看见污水里游动的细小蛊虫,还有墙壁上附着的一层层虫卵。
“别碰墙壁。”他提醒。
林薇薇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她右手握着一小把干草药,随时准备撒出,那是配制的驱虫粉,虽然对付不了高阶蛊虫,但能驱散普通虫蚁。
下水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根据地图,这条管道会经过化工厂正下方,那里应该有个检修井可以通到厂区内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笔直向前,一条向右拐弯。楚子风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知。
直行那条路,黑气浓得像墨汁。右拐那条,黑气稀薄,但隐约能听见极细微的……心跳声。
“右边。”他做出判断。
拐进右边管道,空间突然变得宽敞起来。这里似乎经过改造,管道被拓宽成一条通道,地面铺着水泥,墙壁也抹了灰。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药香?
林薇薇鼻子动了动:“是定魂草的味道。苗疆用来安神定魂的草药,通常用在”
“停尸房。”楚子风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定魂草除了安神,还有一个作用,防腐。大量使用定魂草的地方,通常保存着需要长时间存放的尸体。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很厚重,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在黑暗中像凝固的血。门把手是青铜的,雕成蛇缠月亮的形状,玄阴教的标志。
楚子风没有贸然推门。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门板上,真火缓缓渗透。
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几秒钟后,他收回手,门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的暗红色漆脱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金属。
“门上涂了蛊毒。”楚子风说,“碰了就会中招。”
他握住门把手,真火包裹手掌,猛地一拧
“咔嚓。”
门锁断裂。楚子风推开铁门,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药香和尸臭的气流涌出。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至少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挑高五六米。四壁都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满扭曲的符文。空间中央摆着一排排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整齐摆放着
棺材。
全是漆黑的木棺,棺身上也刻着符文。棺材盖半开着,能看见里面躺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面色如生,皮肤甚至还有弹性。
但他们的胸口都没有起伏。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定魂草的香气维持着尸身不腐。
林薇薇捂住嘴,强忍着恶心。她数了数,至少有三十具棺材。
“这些是”
“蛊尸。”楚子风走到最近的一具棺材前,看向里面的年轻女子,“玄阴教用来培育蛊虫的培养基。把蛊虫种在活人体内,等人死了,蛊虫继续啃食尸身,进化成更凶戾的品种。”
他指向女子颈侧的一个黑色小孔,孔周围皮肤已经溃烂发黑,里面隐约能看见白色的虫卵。
“这是噬髓蛊的卵。等到卵孵化,幼虫会顺着骨髓钻进大脑,把脑髓吃空,然后占据颅腔,把尸体变成受它们操控的傀儡。”
林薇薇胃里翻腾。她想起在江城大学时,李悦就是被噬心蛊控制,最后不得不自爆身亡。而这里,整整三十具蛊尸
“他们为什么要养这么多蛊尸?”
楚子风没有回答,而是走向空间最深处。那里摆着一具特别的棺材,比其他棺材大一圈,通体暗红色,像是用血浸泡过。棺盖上没有符文,只刻着一个字:
“楚”。
林薇薇呼吸一滞。
楚子风的手按在棺盖上,指尖微微发白。他没有立刻推开,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力一推
棺盖滑开。
棺材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约莫五十岁年纪,国字脸,浓眉,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生前的威严。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徽章,那是几十年前某支部队的标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手紧握成拳,指缝里露出一角玉佩,正是照片上那块雕着凤凰的楚家玉佩。
楚子风站在棺材前,一动不动。
林薇薇走到他身边,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像刀锋。
“这是”她轻声问。
“我父亲。”楚子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楚正南。楚家上一代家主,焚天诀第五层传人。二十年前楚家灭门,他死在火海里,尸骨无存,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只握拳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原来他没有死在火里。”楚子风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他被玄阴教带走了,变成了蛊尸。”
林薇薇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冷得像死人。
“子风,我们”
“我没事。”楚子风打断她,抽回手。他俯身,仔细查看父亲的尸身。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连衣服都干干净净。只有颈侧有一个黑色小孔,和其他蛊尸一样。
“噬髓蛊。”楚子风喃喃,“他们在他体内种了蛊,然后让蛊虫吃空了他的脑髓,把他变成了培养基。”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薇薇能看见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不是真火,是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林薇薇问,“为什么要特意保存你父亲的尸身?玄阴教和楚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楚子风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掰开父亲握拳的手。
玉佩掉出来,落在他掌心。
入手温润,还带着一丝残留的体温,不是活人的体温,是定魂草药效维持的假象。玉佩背面除了“楚”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之前照片上没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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