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人心的裂痕(2/2)
陈莽的眼眶红了。
“你们……”
成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过来。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脸——那天在空地上鼓掌的,那天在人群里议论的,还有几张完全陌生的。
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流眼泪,有的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他们走过来了。
赵刚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些走过来的人,看着那些站在成天身后的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很冷。
“行。”他,“你们行。”
他转身要走。
“赵刚。”
成天的声音不大,但赵刚停下来了。
他回过头,看成天。
“还有事?”
成天看着他。
“你输了。”
赵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成天看不懂。
“成天,”他,“你以为这就完了?”
成天没有话。
赵刚转过身,走了。
他身后那些人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人群自动让开道,看着他们离开。
成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成天转过身,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看着那些还在发抖的人,看着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成天哥。”他低着头,声音很,“我爸,谢谢你。”
成天看着他,看着他还在抖的手。
“谢谢你。”他。
那人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那人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没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
成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
李欣然走到他身边。
“赢了。”她。
成天点头。
“赢了。”
陈莽在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吴教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什么。
成天抬头看天。
太阳正好,照得人眼睛发疼。
他忽然想起父亲最后那句话——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天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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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陈莽一直在念叨。
“那些人,真他妈够意思。老子以前还以为他们只会躲……”
成天没话。
他在想赵刚最后那句话。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什么意思?
李欣然走在他身边,忽然:“别想了。”
成天侧过头看她。
“想也没用。”她,“该来的总会来。”
成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怎么总能这么冷静?”
李欣然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是医生。”
成天愣了一下。
“这跟医生有什么关系?”
李欣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凉,那么稳。
远处,聚居地的炊烟正在升起。
有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成天看着那些炊烟,忽然想起一件事。
“欣然。”
“嗯?”
“你刚才的那个故事——八岁那场大病的事——是真的吗?”
李欣然沉默了几秒。
“真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欣然看着他。
“刚才。”
成天愣住了。
“刚才?”
“对。”李欣然,“就在你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我想起来的。”
她顿了顿。
“我八岁那年,确实发过一次高烧。烧了七天七夜,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我妈守在我床边哭了三天。然后第八天早上,我突然醒了。体温正常,一切正常。”
成天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李欣然,“我一直以为那是奇迹。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
她顿了顿。
“我才想起来,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跟我,‘活下去,有人在等你’。”
成天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人……”
李欣然看着他。
“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成天没有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李欣然,看着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点点的水光。
远处,陈莽的声音传来:“喂!你俩干嘛呢?走啊!”
成天回过神。
他握紧李欣然的手。
“走吧。”
李欣然点头。
两人并肩朝木屋走去。
身后,太阳正一寸一寸下去。
远处,“秩序区”的灯火开始亮起来。
但这一次,那些灯火,好像没那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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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吃饭。
陈莽的手还缠着绷带,用左手笨拙地扒饭。李欣然时不时看他一眼,怕他把碗摔了。吴教授絮絮叨叨地讲着今天的事,老泪又流了几回。
成天没怎么话。
他在想赵刚最后那句话。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知道,没完。
赵刚那种人,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但他也知道,今天赢了。
赢在那些人。
赢在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中年男人。
赢在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赢在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赢在那些低着头、发着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桌上,在那些碗筷上,在那把插在瓦罐里的野花上。
李欣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把花理了理。
成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这条路,可能真的比他想的长。
但有人陪着走,就不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