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深夜求见(2/2)
其实就算林福生看不懂,他看在莫飞鸿的情面上,也是会愿意多指点两句的。
可林福生偏偏看不懂,他还不问。
这谁还有愿意教
人家自己都不上心。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傍晚。
郑亭渊坐在窗前,没有点灯。
他刚洗过脸,换了一身乾净的中衣,准备歇息。
人上了年纪,精力不比从前,教了一下午拳,这会儿浑身酸乏,只想早些躺下。
齐明川也已经回自己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同一时刻的林福生,坐在自己院中的书案前。
他面前摊著几张纸。
纸是他从管家那里要来的,寻常的竹纸,边缘裁得不太齐整,但足够写字。
窗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长忽短。
他握著笔,正在写最后几行。
整整一下午,他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先是把郑亭渊拳架里的问题一一默记下来。
从起势到收势,从头到尾拆了四遍。
每一处偏差、滯涩、改进的关窍,他都写进了这张纸里。
然后他开始整理建议,给出了自己认为的,具体可操作的调整方法。
譬如说,发力点偏移一寸,腰胯沉下去三分,呼吸节奏与拳势的衔接点前移半拍。
林福生儘可能的写得浅白,让郑亭渊一看就能明白。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
油灯下,纸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小字。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確认没有不对的地方。
接著他把那几张纸仔细折好,塞进衣襟里,离开院落。
夜色渐渐沉下来。
林福生推开门,穿过竹林石径,走到东侧客院门口。
院门虚掩,里面没有灯。
他站了两息,抬手敲门。
“篤。篤。篤。”
里面没有应声。
他又敲了三下。
“谁”
老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刚被惊醒的沙哑和一丝压不住的不耐。
“郑老,是我,林福生。”
郑亭渊躺在床上,睁眼看著头顶漆黑的房梁。
他听见敲门声时就醒了。
人老了,觉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他本以为是谁走错了院子,可那三声敲门过后,紧接著是『林福生』三个字。
他闭了闭眼。
一股火从心底躥上来,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小子白天没听懂,又不好意思当著人问。
现在知道天一亮自己就要走了,熬不住了,深夜跑来求教。
郑亭渊没有立刻应声。
他躺在床上,听著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下一下。
你是救了莫飞鸿的命,可这份恩情也不能这么用啊。
白天给你拆拳,你不要。
下午给你机会,你说没疑惑。
现在大半夜的,我都躺下了,你来敲门。
这也就是仗著莫飞鸿的面子,仗著我不好发作。
换成旁人...
郑亭渊深吸一口气,把后半截念头按下去。
算了。
终究是个孩子。
十六七岁,脸皮薄,白天不好意思开口,拖到夜里才敢来。
自己年轻时也这样,跟师父学拳,有地方没听懂,不敢问,憋好几天,憋到快把自己憋出病来。
郑亭渊坐起身。
他摸黑披上外衣,没有点灯,就这么穿过黑暗的屋子,走到院门口。
门拉开。
夜色里,林福生站在廊下,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面上也看不出急切。
他只是说:“郑老,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郑亭渊看著他。
“进来吧。”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