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7(2/2)
维拉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礪,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一个兽人奴隶,”他一字一顿咬得极清,“也敢质疑我的决定”
礪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您说什么”
兽人奴隶。
这四个字,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他都不会有半分波澜。可唯独从维拉尔口中说出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捅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搅得稀烂。
维拉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开口,语气淡淡的,“你不会真以为,你对我而言有什么特殊吧”
“这些年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用著顺手,听话,能挡刀。”
维拉尔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拿起手边那份地图,隨手一扬。
羊皮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落在礪的脚下,“带著你的杂牌军,去北线佯攻。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能拖住敌军主力,就算你完成任务。”
礪跪在那里,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冰寒的冷意从心口蔓延开来,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他连呼吸都带著疼。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著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可维拉尔还尤嫌不足,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腰间——那里掛著一枚亲卫令牌。
是礪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替维拉尔挡下一刀后,维拉尔亲手送给他的。铜铁铸就,小小的一枚,正面刻著维拉尔的王室纹章,背面只一个字,是他的名字——礪。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他这几年间日夜佩戴、从不离身的珍宝,他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才能安心入睡;上战场前,要贴著心口亲一亲,像一场最虔诚的仪式。
“摘下来。”
维拉尔的声音淡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礪低头看向腰间的令牌,颤抖的手指覆上去,却迟迟没有动。
“我说,”维拉尔的声音骤然冷了八度,“摘下来。”
礪低下头去解绳结。可他的手指笨拙得厉害,抖得怎么也解不开那个死结。最后他猛地用力一扯,皮带应声断了,令牌落在掌心,沉甸甸的,还带著他的体温。
他双手捧著,递到维拉尔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递上去。或许是十年刻进骨血里的习惯——殿下要什么,他便给什么,连命都可以,何况一枚令牌。
又或许是心底那点可悲到极致的奢望——殿下只是在和自己开个玩笑,等仗打完了,一定会还给他的。
维拉尔接了过去。然后,他隨手一丟。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角落燃烧的火盆里。
铜铁坠入炭火,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橘红色的火焰舔舐上来,很快吞没了那上面的王室纹章。
“我做什么决定,不需要向一个兽人奴隶解释。”
维拉尔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碾死的不过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还有异议”
礪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那些他藏在骨血里的十年,那些他奉为信仰的点滴温柔,那些他用命换来的守护与偏爱——
在这一刻,被他的神明,亲手碾成了齏粉!
周围將领的窃窃私语,那些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人,维拉尔已经垂眸看向了地图,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战局,只有利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礪弯下腰,心中藏著彻骨的悲凉,朝著主位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深深俯首。
“是,殿下。”
他的声音稳得可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臟已经碎成了千万片。
“礪,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