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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夹缝中的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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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继续说道,“失败这东西,你越怕它,它越欺负你。你不把它当回事,它反而伤不着你。你还年轻,摔几跤不怕,怕的是摔一跤就躺地上不起来。”

他的话,像是一把钝钝的刀,一点一点刮着我心口那层包裹着失败的硬壳。那些天里,我一直被那种“做不成”的羞耻感压着,喘不过气。可此刻,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那羞耻感好像……没那么重了。

车子继续向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影已经模糊成一团墨色,偶尔有村落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

“辉哥,”我忽然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低沉,“其实……我之前有一段挺难熬的日子。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感情。”

我顿了顿,像是要把那些积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辉哥没有转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我在听。

“后来……分开了。”其实归根究底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不够信任吧……

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对侯平没有,对朱旗更没有。它太私密,太狼狈,太像一个失败者最后的遮羞布。可此刻,在这样一个黄昏,在一辆行驶在陌生公路上的越野车里,对着一个认识不久却让我莫名信任的人,我竟然把它说了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爵士乐在缓缓流淌。

“难受吗?”辉哥问。

“难受过。”我说,“现在……好多了。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有点堵。”

辉哥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年轻时候也有过一段,比你长,七年。也谈婚论嫁了,后来也是散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为什么散的?”我问。

“她家里不同意呗,”辉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却没有太多苦涩,“我那会儿穷,没房没车,就一股子闯劲儿。她家里觉得我没前途,给她找了个有编制的。她犹豫了一阵儿,最后听家里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那阵儿我也难受,”辉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天天喝酒,喝完就哭,哭完接着喝。后来喝出胃出血,躺医院半个月,才想明白一件事——有些人,是注定陪你走一程的。走完了,就该散了。不是她不好,也不是你不好,是缘分就到那儿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你那姑娘,也是陪你走了一程。走完了,就别往回看了。前头还有路呢,你老回头,怎么往前走?”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我心里那个一直没愈合的伤口上。扎得疼,却也扎醒了我。

是啊,我一直在回头。回头看那个做不成的小程序,回头看那段结束的感情,回头看那些一个又一个的“如果”。可我忘了,回头没有用,前面的路才是真的。

“辉哥,”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啥,”辉哥摆摆手,“都是过来人,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以后难受了,想说话了,随时找我。别一个人闷着,闷久了容易出事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种随意的、不带任何煽情的平淡。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暖了一下。

车子又开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片零星的灯火。辉哥看了眼导航:“快到了,就在前面那个镇子。”

铁锅炖店开在镇子边缘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但烟火气很足。刚停下车,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味道,从店里飘出来。

辉哥的发小,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辉哥下车,他大笑着迎上来,两人用力拥抱,拍着彼此的后背,那种亲热劲儿,一看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是王翼,我小兄弟,带来一块儿认识认识。”辉哥介绍我。

发小握着我的手,力道很足:“辉哥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来来来,里边请,锅子刚炖上,正热乎!”

店里是典型的北方风格,土炕、大灶、铁锅炖。我们脱鞋上炕,围坐在灶台边,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大块的排骨、土豆、粉条,还有整只的鸡,在浓稠的酱色汤汁里浮浮沉沉,香气扑鼻。

发小端来几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一人塞了一瓶。

“来,先走一个!”他举起瓶子。

几瓶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发小和辉哥聊起小时候的事,谁偷了谁家的瓜,谁爬树摔下来磕破了膝盖,谁追隔壁班女生被人家哥哥堵在路上揍了一顿……那些陈年旧事,在他们嘴里讲出来,活灵活现,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儿上。辉哥把我的情况简单说了,发小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自动售卖机?”发小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们这镇上缺这个。现在年轻人都懒,洗个车都不愿意动弹。要是洗完车能顺手买点东西,肯定有人买。”

发小一拍大腿:“对对对!辉哥你脑子就是比我活!”

我趁机把我和辉哥在车上聊的那些想法,更详细地说了一遍——柜体的大小、分层的方式、货物的筛选、配送的渠道、如何和朱旗那边对接,等等等等。发小听得很投入,时不时插话问几个细节,看得出来,他是真上心了。

我们三个人,就着一锅咕嘟咕嘟的铁锅炖,喝着啤酒,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从柜体怎么设计,到第一批货物选什么,到怎么跟朱旗那边谈合作,甚至聊到了以后如果做大了,能不能在全县推广。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那个“失败”的小程序,一直在想那些“走不通”的路,一直在想那些“对不起”的人。我的世界,好像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着,怎么也透不过气来。

可此刻,坐在这间烟火气十足的小店里,对着咕嘟冒泡的铁锅炖,和一个刚刚认识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像“亲堂哥”一样待我的辉哥,认真地讨论着“自动售卖机”这种听起来一点都不高大上、却无比具体的事情——那层雾气,好像悄悄地散开了一角。

一丝微光,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来。

不刺眼,不灼热,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弱。但它是暖的,是真的,是让我觉得“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的那种光。

辉哥注意到我走神,拍了拍我肩膀:“想啥呢?”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啤酒瓶:“没想啥。就是想,谢谢辉哥,谢谢哥(发小)。今天这顿饭,吃得值。”

辉哥也笑了,举起瓶子和我碰了一下:“值就好。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发小也举起瓶子凑过来:“对对对!以后常来,这店就是自己家!”

三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小镇。但屋里,灯火温暖,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酒瓶里的啤酒还在冒泡。

而我的心里,那道刚刚从裂缝里挤进来的微光,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至少,它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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