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乙可喜车“ 英伦”朱旗(1/2)
又过去了一天,我给侯平发了消息,约在老地方——那家我们常去的小酒馆。没有明确目的,只是想喝酒,想听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喧嚣,想把自己从“王翼”这个充满麻烦、挣扎和灵魂撕扯的躯壳里短暂地摘出来,获得片刻近乎奢侈的宁静,现在的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只想让自己无限的放空。
到达酒馆门口时,侯平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那股子属于“古城魅力网红”的精致感依旧在,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他惯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看到我,他收起手机,笑着迎上来。
“王翼,来啦!”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适中,“正好,今天给你介绍个人,我一位好大哥,在古城对我挺照顾的。”
我微微一愣。介绍人?在这种时候?我内心其实更想和侯平单独坐坐,随便聊点不着边际的话,或者干脆沉默着喝酒。但侯平的好意不便推却,况且,他愿意引荐的人,想来也不会是等闲之辈,至少不会让我觉得不适。至于通过这个人能有什么“人生转折”?我此刻心力交瘁,连自己的明天都看不清,哪还有心思期待什么转折。
“行啊,侯总引荐的,肯定错不了。”我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唐。
“走,就在前面不远,新开的一家音乐吧,叫‘回想’,环境不错,我那位大哥喜欢那儿。”侯平领路,我们穿过傍晚开始喧嚣的街巷。
“回想”音乐吧的门头并不张扬,暖黄色的灯光从厚重的木门缝隙里渗出,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淡淡香薰、优质威士忌酒香和舒缓蓝调音乐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湿闷截然不同。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既不昏暗得压抑,也不明亮得刺眼,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和人们的轮廓。
“旗哥!”侯平的声音在音乐间隙中响起,带着熟稔的热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靠里侧一个半环形的皮质卡座里,一个男人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他站起身,个子不算很高,但身姿挺拔。穿着浅杏色的POLO短袖,面料看起来质感很好,下身是合身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没有logo,但做工考究。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得体,又不失松弛感的“英伦范儿”。
“侯平!”被称为“旗哥”的男人伸出手,和侯平用力握了握,笑容爽朗真诚。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舒适的节奏感。
“旗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翼,我哥们儿。”侯平侧身介绍我,“王翼,这是朱旗,旗哥,我可敬重的大哥。”
“旗哥,您好,我是王翼。”我上前一步,伸出手。近距离看,朱旗年纪应该比我大几岁,二十大几的样子,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但透着历练后的沉稳,笑容很有感染力。
“王翼,你好你好,侯平可没少夸你,说你是年轻有为,在古城做沙石企业,有想法,有魄力。”朱旗握住我的手,力道扎实但不压迫,语气真诚,丝毫没有敷衍或客套的感觉,“我痴长几岁,叫我朱旗或者旗哥都行。前些年一直在英国伯明翰,也是这两年才回来。”
伯明翰?我心中一动。“旗哥在英国待过?巧了,我之前也在伦敦待过一段时间。”这倒不是客套,因为我在英国留学过一年多,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继续,但对那个国度多少有些浮光掠影的印象。
“哦?在伦敦?哪个区?读书还是?”朱旗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共同点很感兴趣。
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伦敦阴晴不定的天气,到某些共同去过(或听说过)的地标,再到迥异于国内的生活节奏。朱旗的谈吐很有分寸,既有留洋归来的开阔视野,又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镀金”优越感,更像是在分享一段有趣的人生经历。他的语气总是平和的,条理清晰,偶尔幽默一下,也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接不住话。
几杯加了冰球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下肚,气氛更加融洽。酒精柔和了神经,也让我暂时放下了部分心防。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了各自的家乡。
“我老家在林市,”朱旗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虽然出来多年,根儿还在那儿。”
林市?这个名字像一枚小石子,投进我记忆的池塘,漾起一圈微澜。
“林市……”我沉吟了一下,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浮上心头,“旗哥,说起来,我小时候……有个干爹就是您那边的。“那时候家里情况还好,有个名义上的‘干爹’,就是林市人,当时好像是林市的首富。”我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也是大人间的玩笑话,没当真。不过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我回忆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我那个干爹,个子不高,走路好像还有点不太利索,但那双眼睛……我当时小,说不出来,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人们说的,经历过大事的‘杀气’吧。不怒自威那种。”当然,我没提家里后来的败落,以及与那位“干爹”早已断绝联系的事实。那是我自己的疮疤,不必在初次见面时揭开。
没想到,朱旗听完,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惊讶和了然的神情。
“王翼,你那位干爹……是不是姓王?做矿产起家的?”朱旗放下酒杯,看着我。
我则正经的回答:“没错,您怎么知道?”
朱旗轻轻吸了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那可能没错了。王叔,跟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年轻时一起闯荡过。你父亲……如果我没猜错,当年应该也跟王叔,还有我父亲,在一个饭桌上喝过酒。那时候的圈子,不大。”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系,像一道无形的丝线,将原本只是通过侯平认识的两个人,轻轻系在了一起,牵扯出一段尘封的、属于父辈的过往。虽然这“渊源”浅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中国人际交往的语境里,它瞬间为我们的对话增添了一层微妙而亲近的底色。一种“原来我们还有这般缘分”的感叹,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酒精继续发挥着作用,交谈愈发深入。朱旗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会适时地分享自己的见解。他聊起他在英国的经历,最初也是艰辛的,从语言学校到打工,再到慢慢融入,最后进入汽车相关行业,从最基础的做起。他说起伯明翰的工业气息,说起英国人对车的态度——不只是交通工具,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和社交标签。
“所以回国后,我就想做点跟车有关,但又不一样的事情。”朱旗的眼神变得专注,那是一种谈到热爱之事时自然流露的光彩,“我做了‘乙可喜车’,一个连锁的高端自助洗车品牌。”
他详细地解释着他的理念:“国内洗车大多还是脏乱差的路边摊,或者就是纯粹的机器冲洗,冷冰冰的。我想做的,是提供一个环境舒适、设备专业、甚至有点格调的空间。让洗车这件事,变得不那么枯燥,甚至……有点意思。”
“我们的口号是‘乙可洗车,不止洗车’。”他顿了顿,看着我,“我是想以洗车这个高频次、相对低成本的消费为入口,把一批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爱车、或者说,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年轻人聚集起来。把‘乙可喜车’打造成一个平台,一个线下社区的雏形。”
平台?社区?这两个词瞬间戳中了我。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始讲述我那个已经夭折的“社区小程序”的构想——如何聚焦超本地化,如何整合线下资源,如何促进邻里互动,打造一个有温度的线上生活圈。我略去了它中道崩殂的惨状,只描绘了那个理想中的蓝图。
朱旗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和思索。“你的思路很对,”他肯定地说,“抓住了现代人既依赖网络又渴望真实联结的矛盾点,利用了‘便捷’和‘社区感’这两个需求。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模式,但他们总想着对标某团某点评,想一口吃成胖子,反而失了精髓。你想做的,更垂直,更贴近‘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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