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贺家村的傻夫郎 43（2/2）

那场大火烧了整夜，浓烟漫过整条街巷，路人围在远处议论，得知葬身火海的是些横行霸道、谋财害命的歹徒，顿时一片拍手叫好声。

“报应！真是报应！”

“老天爷开眼啊！”

“烧得好！省得官府费事！”

贺峥站在远处人群的阴影里，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火光照不进他的眼睛，那里只剩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那个依旧冷清的家，他径直走向时言曾住过的小房间。推开门，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出门。

贺峥脱了鞋，和衣躺在那张窄小的硬板床上，拉过时言盖过的薄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他闭着眼，手臂横在眼前，遮住刺眼的日光。可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了床头半开的布包。

那是时言平时装杂物的，里面总是塞满各种小玩意儿，晒干的野花、漂亮的石子、集市上买的廉价珠串……

贺峥伸手拉开，里面竟整整齐齐叠着几幅画。他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第一张，是那幅熟悉的“鬼画符”。两个歪歪扭扭、手牵手的小人，一个高大些，一个矮小些，脸上都画着夸张的笑脸。

第二张……贺峥的呼吸屏住了。

画上是三个人。

中间是笑眯眯的贺奶奶，手里好像端着碗（画了个圆圈），左边是板着脸但站得笔直的贺峥（脸上还刻意画了两道粗眉），右边是挨着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时言自己。

画技依旧拙劣得可笑，线条歪斜，比例失调，可那股想要表达“在一起”的笨拙努力和浓浓的依赖眷恋，却透过粗糙的纸面，扑面而来。

三个人脚下，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辨认了半天，是“家”。

字写得很大，很用力，把纸都戳破了一点。

贺峥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他仿佛能看到时言趴在桌前，咬着笔头，一脸认真地涂抹着这些线条，画好了还会献宝似的举给他看，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

他颤抖着手，拿起最后一张纸。

这张纸上只画了一个人。是贺峥。依旧画得不像，但能看出是他。

画上的“贺峥”没有像往常那样紧抿着唇，而是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向上的嘴角，像是在笑。

画的空白处，用毛笔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地写了几行字。字迹稚嫩，有些笔画重叠在一起，看得出写的人很认真，也很费力：

“给哥哥。”

“希望哥哥，天天开心。”

“不打皱眉头。”

“长命百岁。”

“言言画。”

“言言。”贺峥的嘴唇无声地蠕动，念出这个昵称。时言只有特别高兴或者撒娇时，才会这样自称。

希望哥哥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可画这幅画的人呢？那个希望他开心，祝他百岁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