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贺家村的傻夫郎 37（2/2）

喉间泛起一阵涩意，贺峥却什么都没问，也没有提昨夜的失态。

他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了时言，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目光落向宣纸：“画什么呢？”

时言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将画纸收拢卷起，放在一边。

“贺峥，”他转头看他，声音清清淡淡的，“把奶奶接过来住吧，院里空着也是空着。”

贺峥一怔，随即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喉结滚了滚，低低应道：“好。”

时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似乎话题到此为止。他视线微偏，看向庭院中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叶。

贺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口那莫名的空洞感又扩大了些。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拢在怀里，试图驱散那点不安，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带着点责备的意味：“早上风凉，也不多穿件衣裳就跑出来，冻着了怎么办？”

说着，不等时言反应，便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回屋去，再加件衣服。”

时言被他突然抱起，也只是微微惊了一下，便安静地垂下眼帘，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没有反对，也没有亲近的依偎。

傍晚时分，贺奶奶被接了来。老太太一进门就拉着时言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絮絮叨叨：“言言啊，可算没事了，奶奶心一直悬着呢！看着是瘦了点，得好好补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晚饭的气氛难得的热闹温馨。贺奶奶不停地给时言夹菜，贺峥话不多，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时言身上。时言也笑着应和，看起来一切如常。

饭后，贺奶奶把贺峥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好一会儿话。过了好一会儿，贺峥才转身回房。

推门进来时，他看见时言正坐在床沿发呆。

少年单薄的身影被油灯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或者说，是这副身体已经虚弱到对周围动静反应迟钝的地步。

“言言？”

贺峥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时言面前蹲下。他伸手拢住那双冰凉的手，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

时言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随后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困了？”贺峥用拇指蹭了蹭他泛青的眼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还是今晚我煮的粥太难喝？”

时言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个笑。这个笑容太浅，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贺峥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反而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时言的，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

“那……喜不喜欢哥哥？”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遍。

从前那个傻乎乎的时言会立刻扑上来搂他脖子，像只欢快的小狗般蹭着他的脸颊喊“喜欢喜欢”。

时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很清晰：“喜欢。”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平静，没有半点往日里的羞赧与欢喜，像在回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贺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恐慌，他怔怔地看着时言的眼睛，半晌才扯出一抹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小傻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说喜欢哥哥了。”贺峥突然笑起来，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哥哥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不傻，什么都知道。

怀里这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的小呆子了，但没关系，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还在回应他的拥抱，还愿意说一句“喜欢”，就够了。

其他的，他都可以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