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生死相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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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熙心头一暖，继而急声强辩：“谁说我没吃药？今日一早，我便已经服下了。”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中刚好一直握着的那个瓷瓶，强作镇定，“你看，早就已经空了。”

萧琮之低笑一声，带着苦涩与揶揄：“县主若是想学旁人说谎，还得再多用用心思。此药为毒，毒性极猛，服下两个时辰内必头晕目眩、人事不省。县主怎么可能还能撑到此刻，神志清明，还出言狡辩！”

“是毒药？”时熙心头一震，继而立即反应过来：

“原来你是想以此让我伪装成突发疾病，继而避开明日大殓。可明日御驾亲临，百官齐聚，羽林军防卫必定层层加码，皇后又无兵权，你们此时起事，岂不是步步凶险、九死一生？”

“你既明白如此凶险，便更该乖乖服药。只等明日事了，一切尘埃落定，你自会醒来与他重逢，往后便安安稳稳做你的郡王妃，再无纷扰。”

“那你呢？”

时熙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疼惜与执念。

她仰起脸，不再掩饰自己眼中那凝着的未干湿意，直直撞进他深沉的眼眸中。

“明日即便事成，谢皇后与姬弘也绝不会容你。你要我安稳度日，那你自己呢？”

萧琮之喉间骤然一紧，目光微闪，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本就从未给自己留有后路。他早已是死过一回的人，能偷生至今，眼看便要血偿夙愿，已是万般侥幸。

过去这一年半载当中，她赠了他一段此生仅有的明媚时光，给予了他这世间最真切的暖意与光亮。

能与她相遇、相知，已是上天垂怜，他已足够感恩，足够圆满。即便明日便身死魂归，他亦死而无憾，含笑而去。

见他沉默，时熙心头一酸，上前半步，几乎贴近他身前：

“我为人向来优柔寡断，做事顾虑重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可如今，我只想最后果敢一次。你别再把我推开，别再一个人去独自面对一切。”

时熙抬手，轻轻按住他紧绷的手臂，声音轻却斩钉截铁：

“这一次，我不以林家女儿的身份，我只做回我自己。明日之路，我陪你一起走，不论生死，皆是我心所愿。”

萧琮之的心猛地一震，垂在身侧的手臂愈渐僵硬。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女子，所有隐忍与刻意冷硬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裂。

他原以为，将她远远推开、护在局外，便是最好的成全。却未曾料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她竟放下一切，执意要陪同自己踏入这场九死一生的杀局。

“诗袭……”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堪，素来冷静果决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慌乱无措。

萧琮之最终鼓起勇气，在这最后时刻，他问出了一个一直萦绕心头却始终不得解的问题：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问……为何是我，我究竟哪一点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