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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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亲眼看到这怪虫把费康撕成两半,知道它肉身强横,绝不能让它近身。
他将灵力疯狂注入风雨蛟彪旗。快速挥舞旗子,旗子被他舞成了风车。
旗面上月白色的那一面亮起了毫光,那只长着羽翼的黑虎仿佛活了过来,虎目怒睁,虎爪从旗面中探出。
灵力混合着风雨凭空塑形——先是虎头,然后是虎身,然后是那对巨大的羽翼。一头通体半透明的黑虎从旗面上扑了出来,翼展足有两丈,四爪腾空,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它张开翅膀,向青斑避日蛛猛冲过去。
青斑避日蛛不躲不避。
八条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从泥泞中弹起,八根尖刺状的蛛足上,青斑同时亮起,荧光在雨幕中连成八道幽绿色的弧线。
蛛足与虎爪在空中重重相击,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炸开,雨水被推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圆环向外飞溅。
蜘蛛被撞得往后滑出数丈,八条腿在泥地里犁出八道深沟。黑虎也被撞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两者重新对峙。
然后黑虎身上冒起了青灰色的烟雾。
起初只是虎爪与蛛足接触过的那一点,然后烟雾如活物般顺着虎腿向上蔓延——小腿,大腿,腹肋,胸口。
青灰色所过之处,虎身上那层半透明的灵光开始溶解,灵力构筑的身躯变成黏稠的胶质,从骨架上缓缓滑落,化作一摊冒着烟的黏液坠入泥泞。黑虎发出无声的嘶吼,虎头在烟雾中扭曲变形,那双怒睁的虎目最后化为两团消散的荧光。
整头黑虎从头到尾被腐蚀殆尽,风雨蛟彪旗上月白色的旗面骤然暗淡了下去。
熊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霸道的毒,连灵力都可以腐蚀。
他握紧旗杆,双手微微发抖。
然后他的独眼猛地瞪圆了——蜘蛛,青斑,奇毒,虎……
灵虫图谱上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记载赫然浮现。青斑避日蛛。
修真界称之为“虫虎”——虫中猛虎。
他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得破了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么珍稀的灵虫,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手里!
这可是虫虎,成体可敌筑基后期,整个南疆也找不出几只来。
为什么自己得到的情报里面没有这东西!
要是单知道这小子会鬼修的法门,他还有胆子斗上一斗。
早知道有青斑避日蛛这种存在,他就算当一辈子散修,也绝不会来截杀韩青。
逃,必须逃,赶紧逃。
他盯着对面那头正在重新调整姿态的蜘蛛——八条腿撑在泥泞里,甲壳上的青斑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半成熟体!这不是能不能斗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活。
他双手攥紧旗杆,灵力顺着掌心灌进去,风雨蛟彪旗在头顶划过一道弧线。
旗面上的白色蛟龙扭动翻身,一股巨大的龙卷从旗面上浮现,卷积着雨水和泥浆,旋转着撞向青斑避日蛛。
蜘蛛八条腿同时发力,向侧面横挪数丈,龙卷擦着它的甲壳砸进身后的松林,将三株碗口粗的松树连根拔起。
趁着这个空档,熊阔扛起旗子转身就跑,粗壮的双腿在泥泞中狂奔,每一步都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他掏出铜头骨哨塞进嘴里,疯狂地吹响。
尖锐的哨音刺破雨幕,一声接一声。巨鹰在天空中盘旋,双翅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劲风,但它一圈一圈地绕着,越飞越低,又越低越不敢落。
青斑避日蛛那股蛮荒的、带着丛林深处最原始血腥气的灵力波动穿透雨幕直冲高空,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抽在它的本能上。
它被震慑得不敢靠近,却又摆脱不了骨哨和控兽术的束缚,只能在半空中绕着那个让它恐惧的地方不断盘旋。
熊阔见巨鹰不下来,独眼睁得眼角都快撕裂了。吃里扒外的扁毛畜生!
他一边骂一边没命地往前跑,双腿像灌了铅却丝毫不敢停。
身后蜘蛛八条腿在泥泞中交替冲刺的沉闷踏步声越来越近。而他身后,何大奎还在与韩青对峙。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熊阔拼命地跑。泥浆在他脚下炸开,粗壮的双腿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拔出来又踩进去。
他扛着风雨蛟彪旗,旗杆磕在肩胛骨上,每一次颠簸都硌得骨头生疼。
他不敢回头。
身后的踏步声越来越近,八条腿在泥泞中交替冲刺的沉闷声响密集如鼓点,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后脑勺上。
他听到了蜘蛛腹腔收缩时那股气流被挤压的嘶嘶声。
毒烟!
他猛地往侧面扑出去,整个人栽进泥水里滚了两圈。
一股青灰色的毒烟从他方才跑过的地方喷过去,沿途的荒草瞬间枯萎蜷缩,连泥泞里的水都被蚀出一片冒着泡的灰白痕迹。
熊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角便瞥见一道庞大的黑影从侧面撞过来。
青斑避日蛛没有给他再躲的机会。
八条腿同时发力,壮牛般的身躯横移数丈,两只前肢如两根长矛同时刺出。熊阔只来得及将旗杆横在胸前。前肢刺在旗杆上,旗杆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没断,但那股巨力将他整个人顶得飞了起来。
他重重摔在泥泞里,旗杆脱手滑出去,在泥水中滚了两圈。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独眼里映出那只正在逼近的蜘蛛。八只复眼齐刷刷地盯着他,幽绿色的荧光在雨幕中一明一暗。
两根前肢再次抬起,尖端对准了他的胸膛。熊阔张开嘴,想喊什么——是求饶,是咒骂,还是何大奎的名字,没人听见。
两根蛛足猛地扎下,穿透他的胸口,将他钉在泥泞里。
然后两只前肢向外一分!
雨还在下。
雨水打在熊阔不再动弹的身体上,将血水冲成淡红色的细流,汇入泥泞中的水洼。
青斑避日蛛甩掉蛛足上的残骸,转过身。
它的复眼扫过破庙前的空地——何大奎还在朝韩青走去,金球悬在他身前缓缓旋转。
蜘蛛没有理会,八条腿迈开,朝密林深处爬去,庞大的身躯很快消失在雨幕和树影之间。
熊阔临死前最后释放的那道龙卷却没有消散。
它在松林边缘旋转着,失去了旗主的灵力支撑,结构开始崩解——风中裹挟的雨水和泥浆被甩出去,砸在树干上噼啪作响。
龙卷的核心撞上一株数人合抱的老松,旋转的风压将树根周围的泥土掀开,地下的根茎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老松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开始倾斜。先是树冠撞上旁边另一株松树的枝干,噼里啪啦的断枝声响了好一阵,然后整株松树轰然倒下,砸在破庙院子前的空地上。
泥水被砸得溅起半丈高,树枝和松针在撞击中四处乱飞。
粗壮的树干横亘在何大奎与韩青之间,像一道忽然落下的闸门,将两人隔开。
何大奎的脚步停住了。
那双赤红的眼珠子从树干上抬起来,透过松针的缝隙盯着对面的韩青。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
然后他迈出一步,试图绕过树干。树冠太大,枝杈太多,松针扎进他的脸和手臂,他浑然不觉。又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