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扬尘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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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奎听到声音,眼睛一亮,顺着声音的方向挪过去。屠烈和费康也同时往那边靠。几息之后,四个人在烟尘中碰到了一起。
熊阔看着何大奎——那张大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黄土,颧骨上被烟尘和眼泪和成了两道泥沟。
屠烈的光头上落满了灰尘,后脑勺那只下山虎被土糊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两只虎眼从灰土中透出来,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费康精瘦的脸上,灰尘在颧骨的凸起处积了厚厚一层,嘴巴闭得紧紧的,嘴唇上沾了一圈黄泥,不敢张嘴,怕一张嘴就吃一嘴土。
熊阔非常生气。他的独眼里泛着暗红,颧骨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跑了这么远,打了这么久,老五死了,底牌出了,还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铜头骨哨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吹响。尖锐的哨音刺破烟尘。巨鹰在空中盘旋,听到呼唤,双翅猛地一扇,劲风从翅下涌出,一团接一团地扫进烟尘之中。
烟尘被劲风吹出一个个空洞,阳光从空洞中漏进来,在昏黄的烟尘中投射出一道一道的光柱。但被风吹出的空洞很快又被周围的烟尘填满,光柱刚一出现便重新隐没。
熊阔暗骂一声。小儿科,竟然搞扬沙子眯眼睛这一套。
何大奎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黄土,袖口在颧骨上刮出两道泥沟。
他呸地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说:“大哥,分开追吧,别让这小子跑了。”
熊阔的独眼在烟尘中微微眯起。
这小子跟自己争斗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不小。方才那一记钢叉虽然被那盏古怪灯笼挡了下来,但撞击的力道是实打实的——灯笼坠落,那小子八成也受了反噬。
分开追,确实是个办法。四个人四个方向,韩青就算藏在烟尘里,也总有一个人能撞上。撞上了,拖住他,其他人立刻合围。
他点点头。“分开追。找到他之后,发信号。”
四人同时点头。何大奎往东,费康往西,屠烈往南,熊阔自己往北。四双脚在荒草中错开,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
一道东西从烟尘深处射来。
速度之快,带着刺耳的音啸。
烟尘被这东西的尾迹撕开一条笔直的空洞,空洞边缘的尘土翻滚着往两边退开。
熊阔的神识一直是放开的。
他第一个感知到那东西,神识捕捉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锐利灵气,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自己射来。
他猛地往旁边一闪。整个身体侧过去,右肩往下沉,左腿往外撇。
那东西擦着他的肩膀头飞了过去。劲风刮过他的短褐,布料被带起的风压压得贴紧了皮肉,肩膀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条贴了一下。
他的身后是屠烈。
屠烈此时是背对着他的。四人之中,屠烈的修为最低,练气八层。
他听到了那声音——音啸刺耳,他也感知到了身后有一股凌厉无匹的灵力在急速逼近。他的身体开始反应,膝盖弯下去,腰往左扭。
但身体没有跟上感知。
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只觉得胸口一凉。
像是有一块冰,从胸口正中间穿了进去。凉意从胸口向四周蔓延,顺着肋骨扩散到腋下,顺着脊椎扩散到后腰。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胸口,出现一个空洞。拳头大小,从前胸贯穿到后背。洞的边缘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以极高的速度一穿而过,快到血液都还没来得及涌出来。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然后,剧烈的疼痛才姗姗来迟。
黑暗侵蚀了他的神智。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侧边倾斜,肩膀撞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栽倒在荒草丛中。
光头落地的声音闷闷的,后脑勺上那只下山虎糊满了黄土,虎眼从灰土中透出来,空洞地瞪着天空。
“师弟——!”
费康的声音最先炸开,尖锐得变了调。
何大奎猛地转过身,那颗大脑袋上灰褐色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熊阔站在原地,独眼圆睁,盯着地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刚分开的几人马上向屠烈凑了过来。
何大奎扑到屠烈身边,那双粗短的大手按在屠烈胸口那个空洞上,想堵,但什么都堵不住——血从洞的边缘开始往外涌,暗红色的,黏稠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屠烈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
胸口不再起伏了。只有喉咙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极细极弱的出气声,像是破风箱里漏出来的最后一股风。
何大奎跟屠烈的关系最好。当年在岐岭老叟门下时,两人住一个洞府,吃一锅饭。
下山后,两人搭伙杀人越货,后背都互相交给对方。他跪在屠烈身边,两只沾满血和土的手在屠烈胸口上徒劳地按着,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颗大脑袋都在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烟尘深处嘶吼。“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熊阔和费康同时转身,后背互相抵在一起。
熊阔的独眼在烟尘中飞快地扫动,手中钢叉横在胸前,叉身上的符文还亮着未散尽的白光。费康双手握着铜锏,锏身四棱分明。
又是“嗖”的一声。
那东西再次从烟尘深处射来,音啸刺耳,比刚才更快。
烟尘被撕开一条笔直的空洞,空洞边缘的黄土翻滚着往两边退开。
这一次,目标是何大奎。
“小心!”熊阔吼道。他的独眼猛地瞪圆,右手已经挥了出去。三股钢叉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光,正正地撞上那东西。
“当啷——!”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烟尘中炸开。
火花四溅。钢叉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打着旋撞进荒草丛中,叉身上的白光在翻滚中忽明忽暗。
那东西也被弹开了,方向被打偏,斜斜地向费康飞去。
费康的铜锏已经举起来了。他双臂的肌肉绷成两块铁疙瘩,手腕一转,铜锏带着沉沉的黄光迎头击上去。
“当啷——”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沉,更闷,像是铁锤砸在了铁砧上。
费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锏身上传过来,顺着他的手掌、手腕、前臂,一直震到肩胛骨。
虎口发麻,手指被震得几乎握不住锏柄。铜锏在掌心里剧烈震颤,余音嗡嗡地响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那东西被这一击打中,在空中翻了几圈,往回飞走。
这下几人都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银色的飞梭。两头尖,中间粗,梭身修长,通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微微闪烁。飞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得歪歪扭扭。
但那速度仍然快得惊人,只一眨眼,便重新没入了烟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