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钱家可是吴兴大族，跟多少世家联姻……说抓就抓，说杀就杀，连个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给谁求情？”另一人道，“太子殿下的人，谁敢求情？”

“那……咱们怎么办？”

沉默。

良久，那个中年人站起身，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怎么办？”

“回去把那些见不得人的账册烧了，把那些不该收的钱退了，把那些不该占的地还了。”

“然后——老老实实做事。”

“太子殿下不是要杀人，是要立规矩。”

“只要咱们守规矩，他就不会动咱们。”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起身：

“明白了。”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李承乾正在看另一份奏报。

是陇右道送来的。

那边的巡察使也动手了，一口气抓了三个县令、一个别驾，都是当地豪强出身。

李承乾看着奏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顺站在一旁，忍不住问：

“殿下，一下子抓这么多人，会不会……太快了？”

李承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快？”

他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

“高顺，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地方上，干了多少年？”

高顺摇头。

“润州那个钱通，干了八年。陇右那几个，最少的也干了五年。五年，八年——够他们把整个州县的骨头都啃光了。”

“那些百姓，被他们压榨了五年、八年。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告状无门。”

“孤现在抓他们，快吗？”

高顺沉默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

“高顺，你记住——对那些人来说，孤的动作再快，都是慢的。”

“因为那些百姓，已经等得太久了。”

窗外，夕阳西沉。

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高顺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

殿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在太极殿上杀伐果断的太子。

也不是那个在工部挽袖子铸炮的工匠。

而是一个……

真的把百姓放在心里的人。

他忽然有些懂了。

为什么那些巡察使，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去查、去抓、去杀。

因为他们在做的事，是对的。

是能让人挺直腰杆的。

高顺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殿下，末将明白了。”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六部的事，只是开始。地方的事，也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燃烧的天空：

“还没开场呢。”

长安城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

才九月初，太极殿前的银杏就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往下掉，铺了满地。

李承乾站在崇文殿的窗前，看着那片金黄，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高顺正在禀报这几日的消息：

“殿下，锦衣卫来报，朔州那边有动静了。”

李承乾没回头：

“说。”

“张亮的儿子，三天前又去了薛万均府上。这一次，两人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之后，薛万均的管家悄悄出城，往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