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世家豪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杀一个，会冒出来十个。杀十个，会冒出来一百个。他们的根太深了，深到……已经和大唐的筋骨长在一起了。”

“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除非殿下把整个大唐的筋骨，都换一遍。”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深意：

“狄知节，你知道孤为什么选你吗？”

狄知节摇头。

“因为你是第一个敢跟孤说‘杀不完’的人。”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

“孤知道杀不完。孤也没打算杀完。”

“孤要做的，是让他们知道——以后不能那样活了。”

他转过身，看着狄知节：

“你刚才说，要把大唐的筋骨都换一遍。”

“孤告诉你，孤正在做。”

“从朝堂，到地方。从官员，到律法。从赋税，到土地。从科举，到军制——”

“全都要换。”

“你愿不愿意，替孤去换？”

狄知节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光芒，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这是……机会？

还是……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这是机会，他不想错过。

他缓缓跪下，一字一句：

“臣，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摆摆手：

“起来。孤不要你效死。孤要你去江南道。”

“江南道？”

“对。”李承乾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卷宗，“江南道今年上报的税收，比往年少了三成。可锦衣卫查到的消息是，那边风调雨顺，收成比往年还好。”

“少了的那三成，去哪儿了？”

狄知节瞳孔微缩。

“孤给你一个身份——江南道巡察使，代天巡狩。所到之处，可查任何衙门，可问任何官员，可调任何卷宗。”

“查到的东西，直接报给孤。”

“查到的人——”

李承乾顿了顿，目光森然：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出了事，孤替你兜着。”

狄知节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下：

“臣，遵命！”

三日后，狄知节带着一队锦衣卫，悄然离开长安，南下江南。

与此同时，还有十几个人，也带着类似的任务，奔赴各道州县。

有去陇右的，有去河东的，有去剑南的，有去岭南的。

他们都是李承乾从各地挑出来的“刺头”——敢说话、敢办事、不怕得罪人的那种。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查。

查那些账册对不上的地方，查那些常年报灾却年年丰收的地方，查那些百姓告状却石沉大海的地方。

查到什么，报什么。

查出来的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出了事，东宫兜着。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有人拍手叫好：“早就该这么干了！那些地方官，太无法无天了！”

也有人心惊胆战：“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更多的人，是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