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技术是骨架，内容才是血肉！！！（2/2）

李承乾擦净了手，好整以暇地重新站定，看着御座上神情变幻的父亲，轻声问道：

“父皇，觉得如何？此术，可还入得眼？是否……当得起‘便利快捷’四字？”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征询意见的意味，但听在李世民耳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嘲讽。

李世民缓缓放下手中的纸页，抬起头，眼神复杂无比地看向李承乾。

那目光里，震惊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甚至……一丝隐隐的挫败。

“很快……的确很快。”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比印刷术本身更让他介怀的问题：

“这东西……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你一个深居东宫的太子，如何会通晓这等……”

“奇巧工匠之术？又是什么时候，暗中弄出了这套东西？”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蒙蔽多年的恼怒和不解。

“李承乾，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还有多少……是朕不知道的？！”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问印刷术，更是问今日发生的一切！

问这个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又如此……深不可测的儿子！

李承乾迎着父皇那近乎逼视的目光，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无辜”的、略带调侃的笑意。

“父皇，”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您怎么总问不到点子上”的无奈，“您别着急呀。”

“您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李世民骤然收缩的瞳孔，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嘛，那些事情，眼下说来也没什么意思，以后……您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要紧。”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将话题重新拉回“印刷”与“书籍”上。

“父皇您看，有了这‘活字印刷术’，儿臣方才所说的，大规模重新编撰、印制实用书籍，推动学问革新，改变读书人知识结构……”

“这些事，是否就不再是空中楼阁，而变得简单、便利，甚至……水到渠成了呢？”

“是否，就将许多您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李世民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印着字的纸上，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半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若此术真能如你所说，推广开来，降低成本，提升速度……”他的声音低沉，“那么，印制新书一事，确实……可行。”

他承认了技术的可行性。

这逆子又一次，用他无法辩驳的事实，证明了自己计划的基石并非虚妄。

但紧接着，李世民的眉头又紧紧锁起，另一个现实问题浮上心头。

“可是……”他看向李承乾，质疑道，“就算印刷变得容易，那书中的‘内容’呢？”

“你要编撰农书、工书、医书、律书……这些涉及具体学问的典籍，绝非易事！”

“需要精通此道的大家来执笔编纂，需要反复校验，绝非一人一时之功！”

“你哪来那么多精通各道的人才为你著书？你又如何确保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是正确的、有用的？”

“难道……你还能凭空变出这些现成的、合乎你要求的‘新书’不成？”

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

技术是骨架，内容才是血肉。

没有好的内容，印得再多再快，也是废纸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