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十年前的金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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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尖叫。
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
刀柄上缠著的生漆麻绳死死咬在掌心里,一点不打滑。
他想起了昨天麦场上杨林松说的那句话。
插眼。
匕首往怪物脸上捅。
没捅中眼珠子。
扎在了眼眶边上。
但怪物吃痛偏头,嘴上那圈倒刺鬆了半寸。
就这半寸。
“杀!”
阿三从左边杀过来。
嗓子吼劈了叉,人已经到了。
一桿倒刺长矛,对准怪物肋下骨板的接缝,死命捅进去。
矛头窄,吃肉深。
倒刺一进去就卡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紧跟著第二桿、第三桿。
三个猎手呈品字形站定,三根矛同时扎进怪物身上三处骨板缝隙。
怪物疯了似的扭动。
浑身往外渗黏液,死命想把矛杆滑脱。
但倒刺咬著血肉,越挣越深,越扯越狠。
黑色的血从伤口往外涌。
三个人咬著牙压矛杆,硬生生把怪物钉在了地上。
它张嘴。
一股灰绿色的浓雾从嗓子眼深处喷出来。
“口罩!”
猎手们扯下掛在脖子上的炭灰口罩,捂上口鼻。
腐甜味衝进来,被木炭和草木灰挡了大半。嗓子发麻,但还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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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已经到了。
他没从正面硬劈。
怪物仰头喷毒的一瞬,柔软的咽喉完全暴露了。
精钢柴刀从侧面切入。
刀柄上的生漆麻绳咬著掌心,纹丝不滑。
刀锋没进咽喉半寸。
然后,他拉。
刀背上十道深銼齿,像一把钢锯,顺著怪物的颈椎横拉过去。
嘎,吱!
骨头断裂的声音又尖又刺。
黑血飆出来三尺远。
怪物的脑袋歪了,只剩一层皮连著,身子还在地上抽。
赵老六从后头衝上来。
老火銃的銃口直接塞进了怪物嘴里。
“三十年了。”
老头的声音粗糲。
“老子等你等得够久了。”
扣扳机。
轰!
脑袋从里头炸开。
黑色的碎渣和脑浆溅了半丈远。
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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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们大口喘气。有人膝盖一软蹲在地上,有人握著矛杆的手还在抖。
但没人跑。
一个都没有。
阿三扶著矛杆站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关节白得嚇人。
但矛没脱手。
杨林松蹲到怪物尸体前。
刀尖挑开破裂的腹腔。
內臟稀烂,黑血往外淌。
他拨开一团黏糊糊的组织,刀尖碰上了硬东西。
一颗头骨。
完整的人类头骨。
顶骨上,两个小拇指粗的圆孔。
孔洞里嵌著生锈的金属细管,几根发黑的铜线残骸从管子里伸出来,断在头骨外面。
沈雨溪捂住了嘴。
手指死死掐进脸颊肉里,指甲盖都白了。
不是噁心。
是因为她看懂了那两个孔洞的位置,左右额叶正上方,间距精確到毫米级。
这不是野蛮的破坏。
是精密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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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把头骨翻了个面。
赵老六凑过来看了一眼。
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上頜骨,左边第二颗臼齿的位置。
一颗金牙。
黄澄澄的,被胃液腐蚀得发暗,但还能辨清。
赵老六的旱菸杆从嘴里掉了。
他的腿打了两个弯,膝盖磕在冻土上。
“老王。”
声音碎了。
“这是老王。三十年前,跟我一块儿进雾区的老王。”
老头伸出那根断了半截的食指,颤颤巍巍地去碰那颗金牙。
碰到了。
又缩回来。
“他镶了颗金牙,逢人就咧嘴笑。显摆……”
眼泪从那张沟壑的老脸上淌下来,淌进胡茬里,冻成了冰碴子。
“他没走出来。我以为他死在雾里了。”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
“原来他没死。他被改成了这种东西。在这山里头……活了三十年。”
没人说话。
三十个猎手看著那颗带金牙的头骨,看著顶骨上那两个精密的手术孔。
脊背一阵一阵发凉。
三十年。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怪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又活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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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把头骨轻轻放回地上。
他站起来。
目光越过山坳,望向坐標指引的更深处。
那里的林子更黑,更密。
一股热气从地缝里往外冒,扭曲了树干之间的空气。
远远望过去,那些松树一棵一棵地晃。
001蜕了皮,变成了更大的东西。
它就在里头。
杨林松用刀尖挑起一块破布,把柴刀上的黑血一寸一寸擦净。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