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愚勘过去篇if线9(1/2)
十年的时光,足够一场精心的雕琢。
在愚人金近乎全然的呵护与毫无保留的宠爱下,那个曾被塞在柔软睡衣里、像受惊小兽般的男孩,如今已彻底褪去了旧日的粗糙外壳。十八岁的诺顿·坎贝尔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亚麻衬衫,卡其色长裤,金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被阳光浸染时,几乎带着圣像画般的光晕。他身形抽长,虽仍比同龄的愚人金纤细,却自有一种挺拔优雅的姿态。他能在琴键上弹奏出清越的小步舞曲,能在晚餐桌上得体地谈论天气与最近读到的游记。他唇角常常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略带羞怯的微笑,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映出每一个注视他的人的影子,尤其是他的哥哥,愚人金。
坎贝尔庄园上下,乃至邻近的社交圈,都知道愚人金·坎贝尔少爷有一位多么惹人怜爱、聪慧安静的弟弟。安娜小姐会揉着他的金发感叹他的乖巧,老坎贝尔先生虽仍严肃,但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认可的温和。他是愚人金最珍视的、活生生的“作品”,是黑发少年向世界骄傲展示的、由他亲自发掘并打磨的宝石。
只有一个人,或许窥见过宝石背面截然不同的刻痕,他的贴身女仆,莉娜。一个沉默寡言、有着浅褐色头发和总是低垂着眼帘的姑娘。十年前诺顿到来不久后,她被指派专门服侍这位小少爷。她记得最初那双蓝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戒备和冰冷,记得他如何迅速学会利用自己的无害外貌达成目的,也记得那些悄然消失的、曾短暂吸引过愚人金少爷过多注意力的小物件,一枚别致的胸针,一本插图特别的书。消失得无声无息,理由总是合情合理:不小心遗失了,借给同学忘记了。愚人金从不深究,只是略带遗憾,然后很快被弟弟一个依赖的笑容或一个新的话题转移注意。
莉娜学会了不多看,不多问,更不多言。她的薪水优厚,工作相对清闲,而保持沉默是她这份工作中最重要、也最可怖的部分。她目睹天使如何蜕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天使……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愚人金房间宽敞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菱形光斑。愚人金被父亲临时叫去书房,似乎有重要的访客需要他一同接待。离开前,他揉了揉正在他书桌边假装翻阅一本厚重植物图鉴的诺顿的头发,语气轻快:“乖乖在这儿等我,诺顿。我很快回来,或许晚上我们可以试试去溪边钓鱼。”
诺顿抬起脸,回以一个全然依赖的、明亮的笑容,蓝眼睛弯成月牙:“好,我等你,哥哥。”
愚人金的心似乎都被那笑容熨帖得无比柔软,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
诺顿脸上那鲜活的笑意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合上根本没看进去的植物图鉴,指尖拂过光洁的封面,目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扫视,最后,定格在窗边一个精致的黄铜鸟笼上。
那是愚人金一周前带回来的。一只羽毛鲜亮、鸣声婉转的金丝雀。愚人金当时兴奋地向诺顿展示:“看,诺顿!它在集市上一直对着我唱歌,是不是很漂亮?我想它会让房间更有生气。”此后几天,愚人金确实常常驻足笼边,喂食,换水,甚至尝试吹口哨逗弄它。他也会叫诺顿一起来看,分享这份小小的快乐。
诺顿当时倚在哥哥身边,微微仰着头,看着笼中跳跃的鲜黄身影,轻声应和:“嗯,很漂亮,哥哥。”他的手指在身侧,无人看见的地方,用力蜷缩了一下。
现在,愚人金不在。阳光照亮鸟笼,也照亮里面那只对此一无所知、正用喙梳理羽毛的小生命。它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那么理所当然地占据着哥哥的目光。
诺顿静静地看了它几秒钟。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好奇,没有欣赏,更没有对可爱小动物应有的喜爱。那里是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涌动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吸引了哥哥的注意力。
真是碍眼。
杀掉好了。
这个念头浮现进了诺顿的脑海里。
他微微偏头,视线转向房间角落阴影里,那个如同家具一部分般静止不动的身影。
“莉娜。”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却让莉娜的肩膀颤了一下。她立刻上前一步,头垂得更低:“少爷。”
诺顿的目光重新落回鸟笼,莉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她太熟悉这种指令,这种氛围。她沉默地走到窗边,手指有些发凉。她打开了鸟笼小巧的栅栏门。
那只金丝雀似乎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无比陌生的女仆,没有立刻飞出来。
诺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配合”感到一丝不耐。他亲自走了过去,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是一双适合弹琴、握笔、或被兄长温暖手掌包裹的手。
金丝雀迟疑地跳到了他摊开的掌心。温热、轻颤的一小团生命。
诺顿将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阳光穿过鸟儿鲜亮的羽毛,他唇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低声自语:“真是漂亮的小东西……怪不得哥哥这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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