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里面的东西有点怪（2/2）

吴融向前一步，逼近李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高？”

“比我高，差不多一人多高！”

“形状？”

“圆柱形，像个大罐子，上面……上面好像连着管子和阀门！”

吴-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脑中所有的线索——幽灵电波、代号“盘尼西林”、日本军人、化学药剂气味——在这一刻疯狂碰撞、聚合！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名词，已经呼之欲出。

他死死盯着李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低沉得可怕。

“罐子上，有没有标记？”

“标记？”李强愣住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红色的！我看到了！是一个……一个画着交叉骨头的……骷髅头！”

骷髅头！

钢瓶！

这两个词，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吴融脑中所有的黑暗。

不是药品！

“盘尼西林”这个代号，不是指药品能救人，而是指它的作用——巨大且致命！

是化学武器！

是芥子气、光气，是那些在战场上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却被日本人丧心病狂地秘密使用的地狱毒剂！

而承载那些毒剂的，正是这种高压钢瓶！

吴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日本人，在国民政府的首都，在人口数百万的南京城腹地，藏匿了这种东西！

电波里提到的“明天晚上送走”……

他们要送去哪里？

如果不是运往前线，而是……就地释放呢？

那不是战争，那是屠杀！一场针对三百万平民的，无差别屠杀！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陈默看着吴融煞白的脸，担忧地喊道。

不行！

必须阻止他们！

吴融猛地回神，眼中最后一丝惊骇被冰冷的决断取代。

向杨立仁汇报？

证据呢？一个无法证实的电波，一次漏洞百出的侦查，还有一个吓破了胆的下属的“一面之词”？

杨立仁不会信。他只会觉得自己在臆想，在哗众取宠。

他甚至会借此机会，调查陈默的监听能力，顺藤摸瓜，把自己这个刚刚建立的秘密小组连根拔起。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必须在明晚之前，拿到铁证！

吴融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上衣口袋，那里放着他的证件和一把冰冷的钥匙。

党务调查科，核心档案室。

杨立仁为了监视他而给他的那把钥匙，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那里面，存放着南京城所有重要设施的备案资料和建筑图纸！

一定有三号仓库的内部结构图！

“陈默！”吴融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哪里都不准去，死守那个频道！任何杂音都不能放过！”

“是！”

“李强！”他转向几乎虚脱的李强，

“换回你自己的衣服，立刻回科里。从现在起，‘王富贵’死了，你还是那个档案管理员，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队长，那你……”李强扶着桌子站起来。

吴融没有回答。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黑色风衣，将那把冰冷的钥匙攥进手心。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晚上的寒风灌了进来。

“我去把魔鬼的图纸，从地狱里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