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深入地脉，直面污秽（1/2）
空地边缘，黑色岩石的阴影中。
陆景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那两名闲聊的幽冥教徒后颈要害处扫过。
时间，大概只剩十二息。
不能再等了。
他左手悄然从怀中摸出两颗黄豆大小、表面蜡封的暗红色小丸——这是他给那玩意儿起的外号，“昏睡椒弹”。原理很简单，将高度浓缩的“安神凝气散”和“麻辣真元·弱效版”用特殊手法封在一起，外面再裹一层遇撞击即碎的薄蜡。一旦破碎，安神药粉让人瞬间恍惚困倦，而那一丝微弱却足够刺激的麻辣气息，则会直接冲散他们可能发出的惊呼，让他们陷入一种“想打喷嚏却提不起劲、昏昏欲睡”的尴尬状态。
对付筑基期修士，正好。
他食指与中指夹住一颗小丸，手腕轻轻一抖。
小丸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两名教徒中间的地面上，发出“啪”一声轻微的脆响。
薄蜡破碎。
一股几乎无色无味、却混合着淡淡草药清气和一丝极微弱辛辣的雾气，瞬间弥散开来。
“嗯？什么声音？”靠左的教徒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靠右的教徒也抽了抽鼻子：“怎么有点……阿嚏！”他话没说完，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就打了出来，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难以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呃……好困……”
“我也……”左边那教徒刚说了两个字，眼皮就开始打架，身体晃了晃，手中魂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人也软软地瘫倒下去。
右边那个更是直接，脑袋一歪，靠着同伴的身体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只是鼻子还在一抽一抽，显然那丝辛辣还在起作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前后不到三息。
陆景川的身影从岩石后闪出，如同鬼魅般掠过两人身边，确认他们只是陷入深度昏睡，并无生命危险后，毫不停留，一步便跨到了空地中央。
脚下是坚实的、略带潮湿的黑红色泥土，与周围战场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并无二致。但在他《万象饕餮诀》的感知中，脚下三丈深处，那个稳定的、却散发着混合灵光与污秽气息的能量节点，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清晰。
他迅速回忆黑玉片中记载的开启方法——并非暴力破开，那会触发警报。而是以一种特定的、模拟幽冥教功法波动的真元频率，在节点正上方刻画一个简单的引导符文，暂时“骗过”这里的隐匿阵法，打开一个临时的入口。
陆景川蹲下身，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混沌真元流转，颜色却在他的控制下，迅速转为一种阴冷的、带着淡淡血色的暗灰色——模拟的是最基础的幽冥教“引煞诀”真元特性。
指尖如笔，在潮湿的泥土上飞快游走。
一个由七个扭曲符号组成的简易符文，迅速成型。
符文完成的刹那，微微一亮，随即隐没。
紧接着——
嗡……
脚下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面前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长约四尺、宽仅一尺的狭长缝隙。
缝隙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复杂的气流猛地涌出！
那气流中，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精纯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土系与阴系混合灵气，品质相当不错，若在平时，绝对是修炼相关功法的宝地。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而是那种沉淀了许久、混合了腐烂与怨毒的陈腐血气！
更可怕的，是夹杂在气流中的、无数冤魂痛苦哀嚎的意念碎片！仅仅是接触到这股意念，就让人头皮发麻，神魂不稳，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怨恨的手在试图拉扯你的意识！
陆景川脸色微白，但他早有准备，混沌金丹微微一震，一股包容、浑沌的气息护住周身，尤其是识海，将那些负面的意念冲击隔绝在外。
缝隙之下，并非想象中的黑暗。
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芒，从深处透出，照亮了下方倾斜向下的、狭窄的通道。
通道并非人工开凿，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小型灵脉孔隙，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四壁是湿润的、夹杂着矿物结晶的岩石。
但此刻，这些岩石壁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血管般的暗红色阵法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有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和怨念的暗红色能量在其中汩汩流动！它们像寄生藤蔓一样，深深地扎入灵脉通道的岩壁，甚至直接插入灵脉本身，贪婪地抽取、转化着原本纯净的灵脉能量，将其污染、同化成大阵所需的邪恶养料！
整条通道，都弥漫着一种令人极端不适的压抑、污秽、邪恶的气息。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耳边时刻回荡着若有若无的、源自那些被血祭生灵的绝望哀鸣。
这里不是灵脉节点。
这是一处被强行改造、正在“流血化脓”的伤口！是世界本源被邪法侵蚀的痛苦具现！
陆景川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便跳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身体进入通道的刹那，那股污秽邪恶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皮肤传来针刺般的轻微痛感，那是污秽能量试图侵蚀他护体真元的征兆。呼吸变得更加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了混合着血腥和怨毒的毒气。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体内《万象饕餮诀》运转速度加快，混沌真元在经脉中奔流，将侵入体内的些许污秽之气迅速吞噬、分解、净化。同时，他手脚并用，沿着这狭窄、湿滑、且爬满恶心阵法纹路的通道，快速向下攀爬、滑行。
越往下，那股污秽邪恶的气息就越发浓烈、精纯。
岩壁上的阵法纹路也越来越密集，颜色从暗红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紫黑色。流动其中的能量，也变得更加粘稠、狂暴，隐隐散发着一种“饥饿”与“毁灭”的意志。
陆景川的混沌真元，开始感到明显的压力。那污秽能量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试图侵蚀、同化他的真元，甚至隐隐对他这个“异类”散发出排斥和敌意。好在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根基扎实，《万象饕餮诀》的包容与转化特性也足够强悍，才勉强抵挡住这种无处不在的侵蚀，但真元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了。
通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
大约下降了五六丈深度（垂直距离约三丈）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两三丈见方的天然小洞穴，出现在通道尽头。
洞穴中央，果然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天然泉眼。
按照常理，这种深藏地下的灵脉节点泉眼，应该喷涌着乳白色或淡青色的、精纯而温和的灵液，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但此刻，眼前的情景，让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陆景川，依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愤怒！
泉眼被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血色阵法彻底覆盖、封印！
阵法由无数细密的、仿佛用鲜血书写的符文组成，这些符文如同锁链，层层缠绕在泉眼周围，中心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怨念和血煞凝聚成的微型漩涡。
泉眼之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灵液。
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近黑的、仿佛熔化的沥青混合了污血般的液体！
这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败气味，以及恐怖的能量波动。液体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魂魄虚影在挣扎、哀嚎，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碾碎，化为最精纯的怨力，融入液体之中。
这就是被彻底污染、改造后的灵脉节点！
它已经不再是滋养万物的灵源，而变成了一个源源不断为上方那邪恶血祭大阵输送污秽能量的“毒瘤”！
节点周围，靠近洞穴边缘相对干燥的地方，果然盘坐着四名幽冥教徒。
他们穿着与地面守卫相似的黑袍，但袖口的白骨纹路更加精致一些，修为也都在筑基后期。四人分坐四方，闭目调息，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显然正在借助这节点逸散出的、对他们而言“大补”的污秽能量进行修炼。
他们神情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满足，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陆景川的到来毫无察觉。
这也正常。此地深入地下，入口隐蔽且有阵法遮掩，外面又有大战吸引所有注意力，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能精准找到这里，并且悄无声息地突破进来。
陆景川伏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污染的核心泉眼，大脑疯狂运转。
直接攻击那四名教徒？容易，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偷袭优势，瞬间就能解决。但杀死他们可能会引发其体内与阵法相连的某种预警禁制。
破坏覆盖泉眼的那个复杂血色阵法？这阵法显然与整个血祭大阵主体、乃至地下灵脉本身深度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以他的阵法造诣，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安全破解的方法。强行破坏，最大的可能不是成功毁掉节点，而是触发恐怖的连锁反应——灵脉紊乱爆炸？大阵反噬？或者直接惊动血骨真人本尊？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任务失败，自己也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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