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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血肉磨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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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发47毫米穿甲弹精准地钻进了一辆三號坦克的驾驶窗。坦克內部瞬间喷出一股烈焰。

与此同时,赖德少校指挥的那四辆缴获的三號坦克也从侧翼杀出。

“打他们的屁股!那是他们最软的地方!”

赖德少校冷静地指挥著。这些还能隱约看到铁十字却向自己人开火的坦克,彻底搞乱了德军的判断。

“那是我们的人!別开火!那是三號坦克!”德军指挥官在混乱中大喊。

就在这犹豫的几秒钟里,赖德的车队已经完成了两轮齐射,又瘫痪了三辆德军坦克。

然而,战斗並非一边倒。

杜兰德上尉焦急地喊道,他的声音在充满电流声的频道里显得格外刺耳,“75毫米榴弹打光了!47毫米的也只剩五发!我现在只能用同轴机枪嚇唬他们!”

高强度的巷战让这支装甲部队弹药消耗极快。

“坚持住!”

亚瑟的声音切入了频道:“没有炮弹就把坦克横过来!那是六十吨重的钢铁!那是世界上最昂贵的路障!把路给我堵死!別让他们前进一步!”

“至於那些德国步兵————交给我们。”

隨著亚瑟话音落下,街道两侧原本死寂的废墟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金属风暴。

“开火!把他们从坦克边上剥下来!”

早已埋伏在断墙后、地下室气窗里、以及二楼破碎窗框后的冷溪近卫团步兵和法军残部,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就是亚瑟为德军准备的第二道绞索。

德军坦克之所以敢在巷战中推进,全靠伴隨在侧翼和后方的装甲掷弹兵。这些精锐步兵贴著坦克的侧装甲移动,用衝锋鎗和手雷清理周围的威胁,充当坦克的“眼睛”。

但现在,这些“眼睛”遭到了屠杀。

噠噠噠噠!

两辆藏在侧巷阴影里的半履带车猛地撕开了偽装网。车顶的g34和架在一旁的布伦机枪机枪组成了两道交叉的火鞭,疯狂地抽打著德军坦克的侧翼。

正在坦克掩护下小心翼翼前进的德军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噹作响,跳弹横飞。而打在人体上,则是沉闷的噗噗声。

一名正准备向二楼投掷手榴弹的德国下士被一发恩菲尔德步枪弹精准地击穿了脖子,手榴弹掉在脚边,將他和身后的两名士兵一起炸飞。

另一群试图依託坦克履带做掩护的步兵,则遭到了半履带车上那挺德国人自己设计的通用机枪的无情洗礼。子弹轻易地穿透了砖墙,然后將他们像扫垃圾一样扫倒在血泊中。

“我的潜望镜!我看不到左边!”

“步兵!步兵死光了!”

德军坦克的无线电里乱作一团。

失去了步兵的掩护,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號和四號坦克瞬间变成了受惊的犀牛。

为了防止被狙击手和流弹击中,德军坦克车长们不得不惊恐地缩回炮塔,重重地关上舱盖一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们变成了真正的瞎子。

透过狭窄的观察缝,他们只能看到前方几十度的视野。侧面后面头顶那是死神的盲区。

“就是现在!”

赖德少校抓住了战机。

虽然他的坦克也没多少穿甲弹了,但这就够了。

“撞过去!把他们挤在墙上!”

那几辆沉重的b1bis坦克像发怒的公牛一样,利用厚重的装甲直接撞向了惊慌失措的德军车队,將一辆试图倒车的三號坦剋死死地挤在了路边的废墟中,履带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在这条死亡街道上,没有炮弹,钢铁本身就是武器。

11:45a。

虽然各个局部战场都在拼死抵抗,但德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堵住了一个口子,就会从另一个口子涌进来。

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德军的突击工兵利用下水道和炸开的墙壁,渗透到了防线的后方。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竟然是让森少將的师部。

那座原本坚固的地下室已经不再安全。一群装备精良的党卫军突击工兵炸开了侧面的墙壁,衝进了师部所在的大楼。

“守住楼梯口!別让他们上来!”

在一片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中,一声苍老却依然洪亮的怒吼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让森少將。

这位在重炮轰击下差点崩溃的老人,在直面死亡时,却找回了他作为一名法兰西將军的尊严。

他没有撤退。

在一楼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口,让森少將推开了试图把他拉走的警卫员。他的军帽不知道丟哪去了,花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脑门上,那件掛满勋章的將军制服已经被扯破,沾满了灰尘和血跡。

他的手里,不再是那把象徵指挥权的佩刀,而是一支从阵亡宪兵手里捡来的、造型怪异且带有独特倾斜枪身的as—38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

这支发射7.65毫米手枪弹的法制武器射速极快且后坐力极小。一名党卫军士兵刚在楼梯口露头,就被让森將军一个精准的长点射打成了筛子,惨叫都没得及发出就滚下了楼梯。

“来啊!你们这些德国杂种!”

老將军咆哮著,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凡尔登,回到了那个和德国人在这片土地上死磕的年代。

“將军!我们必须撤退!这里守不住了!”一名参谋哭喊著拽著他的胳膊。

“撤退往哪撤”

让森一把甩开参谋,一边熟练地给这支外形稜角分明的衝锋鎗更换那细长的32发弹匣,一边指著身后那群惊慌失措的文职人员:“我们的身后就是最后一间地下室!再退一步就是死胡同!”

他又是一个点射,將一名刚准备扔手榴弹的德国士兵当场干掉,手雷掉在了楼梯间。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烟尘瞬间填满了楼道。

“我是法兰西第12师的师长!只要我还没死,这面旗帜就不能倒!”

让森將军靠在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他的左臂被弹片擦伤了,鲜血染红了袖子。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衝锋鎗,又看了一眼楼梯口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一有德国人的,也有法国人的。

这或许就是他的归宿。

“告诉斯特林那个英国小子————”

老將军的嘴角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对著身边的通讯兵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死,也要卡在德国人的喉咙里,给他们崩掉几颗牙。”

“让他守住!別给我丟脸!”

轰!

又是一声巨响。楼梯下方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更多的灰色身影在那迷雾中影影绰绰。

让森將军拉动枪栓,將最后一颗子弹上膛。

他挺直了腰杆,像一座雕塑般站在楼梯口。

“法兰西万岁!”

他扣动了扳机,枪口的火焰在黑暗的楼道里闪烁,照亮了他那张坚毅而决绝的脸庞。

12:00p。

就在让森將军准备赴死的那一刻。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密集的、极具节奏感的汤普森衝锋鎗声突然从党卫军的身后响起。

那不是乱扫,而是精准的短点射。原本正拥挤在狭窄走廊里、准备衝上楼梯的德国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声。

“后面!后面有人!”

残存的德军惊恐地回头。

在烟尘瀰漫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不是穿著笨重英军大衣的魁梧士兵,而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

让娜德瓦卢瓦。

那件宽大的男式军上衣空荡荡地掛在她身上,袖口被粗暴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了沾满黑灰的小臂;腰间那条可能属於某个阵亡士兵的皮带被勒到了极限,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

她剪短了原本那头美丽的长髮,凌乱的短髮贴在满是灰尘的脸颊上,手里端著一支还在冒烟的汤普森衝锋鎗。

而在她身后,是那整整一个排的冷溪近卫团士兵—一那是亚瑟留给她的“最后的救火队”。

“这可是我的国家,德国佬。”

让娜冷冷地说道,那双曾经在和平年代只流露过温柔的眼睛里,此刻透著一股復仇女神般的寒意。

“开火!清空他们!”

砰砰砰!

近卫团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几颗米尔斯手雷精准地扔进人群,紧接著是一轮无情的抵近扫射。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党卫军突击队,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瞬间崩溃,变成了满地的尸体。

硝烟散去。

让娜踩著满地的弹壳和血水,走到浑身是血、正靠在墙上喘息的让森將军面前。

“將军,还没到死的时候。”

她伸出手,那只手上缠著脏兮兮的绷带。她一把拉起了这位目瞪口呆的老人。

让森將军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那身松垮垮的法军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在这一刻,老人却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標准的军容。

“斯特林少校让我转告您——这颗牙崩得不错,但我们要留著命去崩更多的牙。”

让娜替老將军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坚定:“现在,跟我们走。我们要把战线推回去。”

让森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只是亚瑟通讯官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英国士兵。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笑得伤口都在疼。

“好!好!好!”

老人捡起地上的衝锋鎗,挺直了腰杆:“走!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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