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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侦测到在途的重炮打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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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今天清晨极佳的能见度,rts系统的实时渲染精度高得令人髮指一他甚至能看清数公里外、正在集结队列中的某一名党卫军新兵脸上那红肿的青春痘,甚至能读出他嘴边那根廉价香菸包装上的德文商標。

在那一刻,或许是城墙某个制高点上,一名尽职尽责的法军观察哨正举著高倍蔡司望远镜窥探敌阵。而他视网膜捕捉到的每一帧光影,也许他本人都未意识到—一却通过系统的数据链,毫无保留地变成了亚瑟脑海中的高精贴图,並且还能实时追踪。

但是,18公里

那是上帝视野之外的盲区。

那是一片他无法触及、无法窥探、却能肆意向他投射死亡的黑色深渊。

在脑海中的战术地图边缘,那一圈被点亮的10公里视野之外,依然是厚重得如同沥青般的战爭迷雾。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条代表死亡的红色弹道轨跡预警从那片黑暗中钻出来,呼啸著刺入他的领地,但他根本找不到发射源。

系统无法標记那些火炮。他看不到炮口的闪光,也看不到炮兵的阵地。

他就像是一个站在明亮房间里的人,正被躲在屋外漆黑旷野里的狙击手猎杀。他能看到子弹飞来,却看不到开枪的人。

无法炮火反击。无法呼叫空袭。只能挨打。

还没等他从这种无力感中挣脱出来,大脑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

rts系统正在尖叫。

【数据流过载(datastreaoverload)】

【警告:侦测到多重超重型弹道轨跡(ultiplesuper—heavytrajectories)】

在他的视网膜上,无数条红色拋物线正在疯狂地生成、交织、碰撞。

数量太多了,速度太快了。

这不是他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些常规火炮。这些弹道高得离谱,仿佛要一直钻进平流层,然后再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沐浴著清晨的金光,携带著数吨重的动能和数百公斤的高爆炸药,像陨石一样砸向地面。

那是战爭之神的怒火。

“所有人!进掩体!!”

亚瑟顾不得擦去鼻孔里流出的温热液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重炮!是重炮集群!所有待在地面上的人,立刻进入地下工事!快!!”

指挥所里的法军参谋们愣了一秒,但他们立刻就被亚瑟那狰狞的表情和满脸的鲜血嚇住了。让森少將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通讯兵,把他按到了桌子底下。

“拉响防空警报!快!”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伯尔格的夜空。

但亚瑟知道,这还不够。

他忍著仿佛要裂开般的头痛,强行聚焦视线,试图在那片乱码般的弹道图中找出第一波落点。

【弹道修正预判】

【第一波次预计落点:市政厅广场、城南兵营、东侧城墙缺口】

“希金斯!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东侧城墙炮位!別管那些该死的高射炮了!快跑!”

亚瑟抓起步话机吼道。

“长官可是德国人的步兵————”

“去你妈的步兵!如果在十秒內不离开那里,你们连渣都不会剩下!跑!!”

亚瑟切断了通讯,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鲜血顺著他的鼻孔和眼角不停地流淌,滴落在胸前的望远镜上。

大脑中的rts界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点和乱码,rts正在强制降频以保护亚瑟的大脑不被烧毁。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预警了。他通知了。

接下来,就是物理法则的表演时间了。

大约半分钟后。

当第一发炮弹落下时,並没有那种尖锐的呼啸声。

因为它们来得太快,太重。

对於那些来不及躲进地下掩体,或者不幸位於弹著点附近的士兵来说,他们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声音,而是压强。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乾了,耳膜向外鼓胀到极限,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衝击波墙壁,携带著数千度的高温和无数致命的弹片,横扫了一切。

轰隆!!!!

那不是一声爆炸,那是一场小型的地质灾难。

一发重达120公斤的210毫米高爆榴弹,像是一柄来自天界的巨锤,狼狠地砸在了市政厅广场中央那座有著三百年歷史的喷泉雕塑上。

没有所谓的弹坑。整个广场的地面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液体,数吨重的石板、泥土和那座青铜雕像被瞬间汽化,然后混合著黑红色的火光,形成了一朵高达五十米的死亡蘑菇云。

爆炸中心一百米范围內,一切站立的东西都被抹平了。

那些来不及跑进地下室的法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衝击波震碎了內臟,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拋向空中,然后在空中被密集的弹片撕成碎片。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

与之前斯图卡俯衝轰炸完全不同。

那些“尖啸死神”投下的250公斤航空炸弹固然威力惊人,能轻易掀翻坦克,炸塌楼房。但那终究是“脉衝式”的打击一飞机需要俯衝、投弹、拉起、返航。

在两波攻击之间,倖存者至少还有大口喘息和祈祷的空窗期。

但此刻落下的,是“流水线式”的死亡。

210毫米的重型臼炮或许在单发装药量上远逊於航空炸弹,但它们胜在那种令人绝望的持续性与密度。

德国人的炮兵不需要返航。一个重炮营的德军士兵只需要机械地重复著“装填、拉绳、退壳”的动作,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钢铁打桩机,就能將毁灭以每分钟数十发的频率,均匀地涂抹在伯尔格的每一寸土地上。

大地在颤抖。

真正的颤抖一不是那种爆炸瞬间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地壳板块正在断裂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共振。整个地下指挥所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的铁皮罐头,连空气都在因为过度的震盪而变得粘稠。

躲在地下指挥所里的眾人感觉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正在疯狂摇晃的铁罐头里。头顶的灰土簌簌落下,桌子上的地图和水杯跳个不停,原本坚固的混凝土承重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上帝啊————”

让森少將抱著头缩在桌子底下。

作为凡尔登绞肉机的倖存者,他本不该表现得如此狼狈一毕竟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他见识过比这更恐怖的420毫米“大贝莎”攻城炮,听过数万门火炮同时怒吼的末日之音。

但正因为他经歷过,所以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绝望。

当年在凡尔登,他的头顶可是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和花岗岩,是坚不可摧的沃堡要塞;而现在,挡在他和那些从天而降的210毫米重型榴弹之间的,仅仅是伯尔格市政厅这几层脆弱得像饼乾一样的红砖楼板。

这简直是等死。

这每一次大地的震颤,都在唤醒他骨子里沉睡了二十年的ptsd。每一声巨响,都在告诉这位老將军:这一次,没有要塞能救你了。

德国人正在用物理学最暴力的形式,系统性地拆除这座城市。

而每一声巨响传来,亚瑟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他虽然没有再去管rts上那些標记的炮弹落点,但那种与战场数据流连接的本能让他依然能感受到每一次爆炸的当量。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过载的地震仪,忠实地记录著这座城市每一次痛苦的呻吟。

“报告伤亡!”亚瑟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低沉得可怕。

无线电里只有一片嘈杂的静电噪音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东侧城墙————东侧城墙垮塌了!第3连————第3连失去联繫!”

“城南兵营被夷平了!天哪,那里还有一个排的伤员没来得及转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什么士气,什么战术,什么勇气,都变得毫无意义。

重炮之下,眾生平等。

亚瑟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他的系统可以预警,但无法抵挡几百公斤炸药释放的能量。他能做的,只是让更多人有机会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往掩体深处再缩进一厘米。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对於伯尔格的守军来说,比十五年还要漫长。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当那令人窒息的爆炸声终於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隨后爆发出来的、伤员们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无数建筑物倒塌、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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