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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骑士的陨落(九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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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枪响。

没有审判,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愤怒。那颗9毫米子弹直接掀开了年轻士兵的天灵盖。

蒙克跨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走向下一个。

砰。

又是一枪。

伯尔格市政厅屋顶。

让森少將依然举著望远镜,但他早已不再咒骂那些逃兵。

当他透过镜头看到那几十名国防军士兵愤怒地举起枪口,看到那辆四號坦克的炮塔转向党卫军时,这位一生都在为了法兰西与德国军队廝杀的老將军,竟然感到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期待。

在那个瞬间,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希望对面那帮开坦克的“汉斯”能贏。

他在心里疯狂地吶喊著,希望那个国防军上尉能哪怕有一秒钟的硬气,扣下扳机,把那个穿著黑皮大衣的纳粹疯子打成筛子。因为那至少代表著一种军人的底线,代表著战场上还残存著某种虽然残酷、但尚可理解的秩序。

但这种期待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当看到那个国防军將军出面干预,当看到那些代表著“正常人”的国防军士兵最终无奈地垂下枪口,让森感到了一阵比寒冬还要刺骨的绝望。

理智输了。骑士死了。疯子贏了。

紧接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喉咙,让森少將的所有呼吸都被堵在了胸口。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获胜的德国军官转过身,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行刑。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打在了老將军自己身上。

他慢慢地放下瞭望远镜,不愿意再多看一秒。

当最后一名法军俘虏倒在地上,蒙克终於缓缓转过身,面向伯尔格的方向。

在照明弹逐渐黯淡的光芒中,这位党卫军大队长抬起那只刚刚杀完人的右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慢慢地、用力地,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他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挑衅。

亚瑟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不同於让森少將,从照明弹升起到最后一枪结束,他看完了全程。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每一次补枪,甚至蒙克嘴角那一丝残忍的笑意,都被高倍率光学镜头放大到了他的眼前。

屋顶上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比炮火连天更让人难以忍受。

希金斯上尉捂著嘴,衝到角落里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连同胃酸一起吐乾净。其他的法军观察员们脸色铁青,有人在颤抖著画十字,有人在低声咒骂。

但对於那些真正经歷过血火洗礼的人来说,反应截然不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麦克塔维什中士坐在烟肉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拉动了手中布伦轻机枪的枪栓。这位苏格兰老兵没有去看希金斯,只是低头专注於检查弹匣里的每一发子弹,用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浑厚嗓音低语道:“看来以后得留最后一颗子弹给自己了,小伙子们。”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两团冰冷的鬼火:“这帮杂种不收战俘。那正好————省得我们还得费劲给他们挖坑。”

在他身旁,列兵米勒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死死抓著那挺维克斯机枪的冷却筒。

“他们————他们怎么能那样”

米勒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那些人已经投降了————那是犯法的————”

“这里没有法律,孩子。”

赖德少校靠在沙袋墙上,脸色苍白。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泥地:“我们不再是在和一支正规军作战了。哪怕是以前的德国人,哪怕是一战时的普鲁士近卫军,也不会干这种事。”

少校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亚瑟的背影:“我们在和一种瘟疫作战。如果不烧死他们,他们就会吞噬一切。”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让娜中尉。

这位坚强的法国女军官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咒骂或祈祷。她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像。

她死死地咬著下嘴唇,力道大得惊人,直到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来,顺著她满是尘土的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那些死去的虽然是逃兵,是懦夫,但那是她的同胞。是在她的土地上,被一群外来的野兽像宰杀牲口一样处决的法国人。

“长官。”

让娜转过头看向亚瑟,眼神里充满了乞求与復仇的渴望:“別让他们活著离开。求您————哪怕是用高射炮,哪怕是用牙齿咬————把他们全都撕碎。”

但亚瑟没有吐。没有咒骂。没有画十字。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就像那是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在这一刻,那个名为“亚瑟”的人格正在迅速冷却、硬化,变成一种更纯粹、更高效的东西。

他重新打开了rts界面。

那个界面在他的视野里从未如此清晰过。他移动意念光標,越过那片血肉模糊的无人区,锁定了那个站在尸堆中央的党卫军军官。

系统红色的识別框死死地套在了蒙克的头上,旁边那个钥匙標誌显得格外狰狞。

亚瑟没有犹豫。他在那个名字上重重地打上了一个鲜红的標记。

【已標记为:极度仇恨目標(priarytarget:etrehatred)】

【战术指令备註变更:针对该目標及其所属单位,所有交战规则(roe)取消。】

【新增附带指令:noquarter(不接受投降/格杀勿论)。】

做完这一切,亚瑟並没有立刻下令。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视网膜上那个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的数据流。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还看著那个濒临崩溃的士气值感到头疼,还在为如何安抚这群被“党卫军不死传说”嚇破胆的法军士兵而烦恼。毕竟,对於未知的恐惧是无法用命令消除的。

但现在,即使不用回头,他也能感觉到空气变了。

那种黏糊糊、湿漉漉的绝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灼热、像火药一样一触即发的暴戾气息。

rts界面的右下角,一串新的系统提示正在疯狂刷新:

【系统提示:己方士气状態变更】

【负面状態移除:亡灵梦魔—一已失效】

【获得临时增益:血仇(bloodfeud)】

【士气值回升:28%...55%...85%...】

【增益描述:目睹了极度残暴的处决后,士兵们的恐惧已被极度的愤怒所取代。现在的他们即便做鬼也想把那个屠夫撕成碎片。

这就是战爭心理学的悖论:未知和恐惧能打垮一支军队,但极致的仇恨能重铸一支军队。

刚才这些法国人还在害怕对面是不是有什么巫术,是不是杀不死的怪物。但蒙克用那种最原始、最傲慢的暴行,亲自打破了这个迷信—一他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不是鬼,他只是一个该死的、

没人性的畜生。

鬼魂让人想逃,但畜生————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对付畜生。

“这倒省了我不少做战前动员的口水。”

亚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对著远处那个还在擦手套的党卫军身影,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了,蒙克大队长。你刚刚亲手为你自己的葬礼,点燃了最旺的一把柴火。

亚瑟转过身,看著他身后那些被愤怒和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军官和士兵们。

“希金斯上尉。”

亚瑟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顶上,却清晰得如同金石撞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吐完了吗”

希金斯擦了擦嘴角的酸水,扶著墙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不再有之前的懦弱和犹豫,只有一种被点燃的、想要把一切都烧毁的怒火。

“吐完了,长官。”希金斯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个杂种————我要亲手杀了他。”

“很好。”

亚瑟走到博福斯高炮旁边,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粗糙的炮管,就像在抚摸一头即將出笼的猛兽。

“传我的命令下去,告诉这道防线上的每一个人—一从现在开始,忘掉《日內瓦公约》。忘掉什么骑士精神。忘掉我们是文明人这回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死死地盯著那个紫色的光点:“他们想当野兽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风停了。

夜色从未如此浓重,就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杀戮盛宴,拉开了一道黑色的天鹅绒大幕。

【下一波攻击预计倒计时:00:30:00】

rts界面上,那个最后的倒计时开始闪烁起猩红色的光芒。

亚瑟转过头,看著希金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所有人,我不要俘虏。”

“一个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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