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刻牌位(2/2)
刻完了,赵木成把那块木板举起来,对著火光瞅了瞅。
“叶为德”。
他把这块牌位,恭恭敬敬摆在最前头。
然后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刻到后来,手酸了,刀钝了,赵木成没停。
身边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旅帅、卒长、两司马,谁见过这个哪个当官的亲自刻牌位
黄怀重和营里识字的也都上来帮忙。
一直刻到夜深,所有的牌位才都刻好。
一百三十一块,齐齐整整摆在那。
火光映著那些粗糙的木牌,上头刻著一个个名字。
有翼殿亲兵的,有第一旅的,有第二旅的,有第三旅的。
全在这了。
赵木成站起身,让三位旅帅把人都叫来,等到所有中队中营的太平军都到了后。
赵木成走到牌位前头,直接开口了,声音不高,不煽情,就那么平平常常说:
“这是咱跟清妖做的头一场硬仗。往后,还不晓得要做多少场,死多少人。”
“咱们今天就立下一个规矩,只要还有人活著,这些牌位就不能丟。逢年过节,给咱们烧纸。不让弟兄们,留在这达做孤魂野鬼咧。”
没人说话。
火把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忽然,黄怀重开口了。他站在人群里,语气带著点调侃:
“那到时候我的牌位,可得叫检点给我刻。这帮粗坯,刻的字不成样子,做鬼了也不快活。”
这话一出,有人笑了。
笑著笑著,有人哭了。
哭的人也不躲,就那么站在那,眼泪流下来,顺著脸往下淌。
有人开始说话。
“老张头,走好啊。”
“二狗子,下辈子还做弟兄。”
“为德哥,你放心,你那份,弟兄替你杀。”这是赵木功说的。
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一边笑一边哭。
火光映著那些脸,映著那些牌位。
赵木成站在那达,瞅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这群人忽然觉著,未知的北方,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一直到了深夜,眾人才慢慢散去。
营里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守夜的哨兵,在黑暗里来回走动。
赵木成坐在自家帐篷里,对著那盏油灯发呆。
帐帘一掀,张乐行又来了。
张乐行一个人来的,没带隨从。走进帐篷,在赵木成对面坐下,半天没说话。
赵木成瞅著张乐行,等著。
张乐行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终於憋出一句话:
“木成弟兄,粮快没了。”
赵木成的脸色,沉了下去。
贏了是贏了,打胜了是打胜了。可粮草不会因为打了胜仗就变多。
该来的,还是会来。
赵木成盯著那盏油灯,火苗跳动著,把赵木成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忽长忽短。
张乐行接著说:“营里的粮,顶多再撑三天。三天之后,就得断顿了。那些捻子弟兄一饿肚子……”
话没说完,可意思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