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攻临清(2/2)
一声闷响,炮口喷出一股浓烟。
一颗铁蛋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弹起来,又落下去,滚了几滚,不动了。
离人群,至少还有三十丈远。
武殿奎气得直跺脚:“对准了再打!对准了!”
那炮兵头子苦著脸,指著炮身说:“大人,这炮打一发就得歇几刻钟,不然会炸膛!得等等!”
武殿奎骂了一句娘,顾不上再管炮,冲那些鸟枪手喊道:“打枪!打枪!”
城墙上,几十桿鸟枪探出去,点火,放枪。
“砰砰砰砰!”
一阵白烟升起来。城下,几个正在往前冲的捻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可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
那些鸟枪放完一枪,就得重新装填,装填半天才能放第二枪。
这么点杀伤,压根拦不住人潮。
至於弓箭
营兵里压根就没几个会射箭的,有那功夫练箭,不如多睡会儿觉,多喝几口酒。
苏天福带著人,衝到了城下。
云梯被架起来,搭在城墙上,往上爬。
可刚爬几步,城墙上就有人往下推梯子。
梯子一晃,上头的人抓不住,连人带梯子摔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城墙上,啥物事都在往下扔。
金汤,就是煮开了的粪水,滚烫滚烫的,浇在人身上,皮开肉绽,疼得人嗷嗷叫。
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在脑壳上就是一个窟窿。
擂木,粗粗的木头,滚下来能把人砸得头破血流。
还有滚烫的热油,还有点著的柴草,还有石灰粉,啥都有。
江毓杰带著那些民壮,正忙著往下扔物事。
这些民壮,平日里都是种地的,哪上得了战场。
可这会子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往下扔石头,往下倒金汤,瞅著,慢慢熟稔了。
有人甚至开始比赛,看谁扔得准,看谁砸死的人多。
城下的苏天福,急得直跳脚。
苏天福拿著盾牌,挡著头顶掉下来的石头同擂木,扯著嗓子喊:“上!都给老子上!云梯!再架云梯!”
可城墙太高了。
三丈二尺,十米多。云梯搭上去,晃晃悠悠的,压根稳不住。
好容易有人爬上去,城墙上的人一推,连人带梯子就摔下来。
摔下来的,十个有八个都爬不起来了。
苏天福也组织人用撞门锤去撞城门。可那城门又厚又重,外头还包著铁皮,撞了半天,纹丝不动,连个缝都没撞开。
就这么著,攻了半天。
城上城下,都在忙活。
城上的人往下扔物事,城下的人往上爬,爬不上去就摔下来,摔下来就换人再爬。
喊杀声,惨叫声,骂娘声,撞门声,乱成一团。
可仔细一瞅,真正死在城墙根底下的,其实没多少人。
那几十个鸟枪打死几个,那几炮压根没打中,石头擂木砸死砸伤一些,可跟城下那几千人比起来,算不了啥。
攻城的人多,守城的人也多,可真正拼命的,没几个。
苏天福在城下急得团团转,可他冲不上去。
张捷三在东城那边,光景也差不多。他的人也在爬城,也在挨砸,也在死人,可就是爬不上去。
张乐行在城前,瞅著这一切,眉头皱得能夹死蝇子。
这城,咋这么难打
他想起赵木成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的城高墙深,难以攻打。
当时他还觉著那年轻监军太小心了,自己未必拿不下。
眼下他才知道,人家说的,都是真的。
可知道归知道,仗还得打。
天色,渐渐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