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衣锦还乡（1/2）
马车辚辚，车轮碾过长安城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可不是普通的马车，而是宫里专门用来送赏赐的宫车，四角挂着宫灯，上面印着皇家的徽记。
赶车的，是两名身穿轻甲的禁军，这排场，别说李文远这个小小的校理没见过，就是六部尚书出行也不过如此。
“安……安儿啊。”李文远缩在马车角落里，借着宫灯的微光，看着满车的食盒和锦缎。
他还是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像在做梦，“这真的是给咱们的？陛下没……没搞错吧？”
“爹，这都出宫门二里地了，您还问呢？”
李安把玩着手里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随口说道，“这玉佩是程伯伯输给我的，这些吃的用的，是陛下伯伯赏的。圣旨不还在您怀里揣着吗？要不您拿出来咬一口看看真假？”
李文远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那里揣着两份圣旨。
一份是封李安为格物待诏兼太子伴读，赐格物院；另一份，则是封他为工部员外郎。
因为后面那份圣旨，他李文远从九品下的小官，一步登天到了从六品上！
连升九级！
这在大唐官场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爹不是不信，爹是……爹是怕折寿啊！”李文远声音都在抖，“咱们家祖坟冒的都不是青烟了，这是喷火了啊！”
李安噗嗤一笑，刚想调侃老爹两句，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李员外郎，到了。”车外，禁军恭敬的声音传来。
李安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条熟悉又破败的巷子——安业坊。
这是长安城的贫民区，住的都是些贩夫走卒或者像李文远这样没权没势的小官吏。
狭窄的街道，低矮的土墙，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泔水味。
此时虽已入夜，但坊间却并不平静。
李家门口，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哎哟，听说了吗？李家那书呆子，今天带着儿子去闯皇宫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正是隔壁的王大娘，“啧啧，真是想发财想疯了，皇宫那是随便能进的吗？”
“就是，我刚才看见李文远出门的时候那寒酸样，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另一个闲汉嗑着瓜子附和道，“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打入大牢了吧？搞不好啊，明天咱们就能看见李家被抄家喽！”
“唉，可怜了张氏，带着个孩子本来就苦……”
人群中央，李安的母亲张氏正倚着门框，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补丁手帕，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子口，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天都黑透了，丈夫和儿子还没回来。
难道……真的出事了？
“张氏啊，你也别等了。”王大娘假惺惺地凑上来，“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在衙门当差，听说闯宫可是死罪。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细软，带着孩子跑路吧，晚了可就……”
“闭上你的臭嘴！”
张氏猛地转过头，平日里温婉的她此刻像是一头护犊的母狮子，“我家老爷本分老实，安儿更是乖巧，绝不会出事！他们是去见陛下的！是去……”
“见陛下？哈哈哈哈！”
王大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就凭李文远那个废物点心？还见陛下？他要是能见到陛下，老娘就把这门口的石墩子吃了！”
周围的邻居也都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两盏明晃晃的宫灯，刺破了巷子的黑暗。
哒哒哒。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肃杀之声，由远及近。
众人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辆只有在戏文里才听过的豪华马车，在两名威风凛凛的禁军护送下，缓缓驶入了这条破烂的小巷。
那是……皇家的标志！
“闲杂人等，退避！”一名禁军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原本围在李家门口看热闹、说风凉话的邻居们，瞬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让出一条道来，一个个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王大娘更是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那块她扬言要吃掉的石墩子上。
马车稳稳停在李家门口。
张氏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车帘掀开。
先钻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娘！我回来了！我饿死啦！”
李安跳下马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张氏怀里。
“安儿！我的安儿！”张氏一把抱住儿子，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你吓死娘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娘，我没事，不仅没事，我还给您带了好东西呢！”李安从怀里掏出那块程咬金的羊脂玉佩，在张氏眼前晃了晃，“看，漂亮不？”
还没等张氏反应过来，李文远也从车上下来了。
他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看着周围那些平时对他冷嘲热讽的邻居们此刻那敬畏恐惧的眼神，腰杆子也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娘子，快，快接驾……哦不，接赏！”李文远激动得红光满面，指挥着两名禁军，“劳烦二位军爷，把这些御膳，还有陛下赏赐的布匹，都搬进去！”
“御……御膳？”王大娘缩在墙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那两名禁军，从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精美的食盒，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巷子。
紧接着，是一匹匹色泽鲜艳的绫罗绸缎，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极品料子。
“李大人，东西已送到，吾等回宫复命了。”两名禁军对着李文远和李安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彻底击碎了所有邻居的三观。
禁军行礼？
这李家，是真的飞黄腾达了？！
直到马车离去许久，巷子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李家破旧的小屋里，却是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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