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重生:我的帝王路 > 第90章 暗室密语

第90章 暗室密语(1/2)

目录

汴梁·讲武堂偏厅

辰时三刻,晨光透过雕花窗格,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柴荣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手里捧着一盏参茶。茶汤澄黄,热气袅袅,参片的微苦香气在厅内弥漫。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常服,外罩玄色半臂,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玉带,看起来不像天子,倒像个寻常的读书人。

但站在他面前的三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三人都是北汉降将,为首的叫张彦,原是朔州杨业麾下的骑军都尉,年约四十,面庞黝黑,左颊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另外两人一个叫王勇,一个叫刘钊,都是张彦的副手。他们十日前从潞州黑风寨被秘密送来汴梁,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此刻虽已换了周军服色,但眉眼间的风霜与疲惫却掩盖不住。

“都坐吧。”柴荣指了指下首的三张胡床。

三人躬身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屁股,腰背依然挺得笔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这一路辛苦了。”柴荣放下茶盏,“潞州那边,李节帅可有什么话带给朕?”

张彦连忙起身:“回圣人,李节帅让末将转告:三人皆是杨将军旧部,可信。至于如何用,全凭圣人圣裁。”

柴荣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杨继业殉国的经过,你们亲眼所见?”

厅内气氛陡然一沉。

张彦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哽:“是……末将当时在城头。杨将军带着最后二十七个弟兄冲阵,想打开西门接应周军。郭无为的伏兵从巷子里杀出,前后夹击……杨将军身中七箭,还在挥刀,直到……直到头被砍下来。”

他说到此处,眼眶已红。王勇、刘钊也低下头,拳头攥得发白。

“郭无为砍了杨将军的头,挂在朔州城门上,说是‘叛将伏诛’。”张彦咬着牙,“还下令:凡杨将军旧部,主动自首者可免死,藏匿不报者诛三族。那一夜,朔州城里杀了四百多人,血从西市一直流到南门。”

柴荣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所以你们逃了。”

“不逃就是死。”张彦抬头,眼中是军人特有的直率,“末将不怕死,但不想死得这么窝囊——不是死在契丹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杨将军为大汉守了十几年边关,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这汉国,不值得我们卖命了。”

这话说得大胆,几乎是当面否定北汉政权的合法性。但柴荣没有斥责,反而问道:“若朕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打回去,为杨将军报仇,你们敢不敢?”

三人同时抬头,眼中迸出光彩。

“敢!”张彦斩钉截铁,“只要圣人给刀给马,末将愿为前驱!”

“不是现在。”柴荣摆手,“朕要你们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案上拿起三卷帛书,分别递给三人。帛书很轻,但三人接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是朕的特旨。”柴荣道,“授张彦为侍卫司骑军副都指挥使,授王勇、刘钊为都虞候。你们不必在汴梁任职,去壶关,到赵匡胤麾下效力。”

张彦一愣:“壶关?”

“对。”柴荣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赵匡胤正在练兵,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熟悉北地、熟悉契丹战法的老兵。你们去帮他,把你们在朔州十几年积累的经验,都教给周军的新兵。”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但记住——你们教的是战法,是经验,不是教他们怎么当北汉的兵。大周的新军,要有大周的魂。这个分寸,你们要拿捏好。”

三人互看一眼,齐声道:“末将领旨!”

“还有一事。”柴荣走回座位,“到了壶关,替朕带句话给赵匡胤:新军练成之日,便是北线改守为攻之时。让他不必理会朝中那些‘持重’‘谨慎’的议论,只管放手去练。朕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敢打硬仗的兵,不是一群只会守关的绵羊。”

这话说得直白,三人心中俱是一震。他们听懂了话外之音——天子对北线已有战略谋划,而且,是进取的、主动的谋划。

“都去吧。”柴荣重新端起茶盏,“今日便动身。到了壶关,好好干。大周不亏待有功之臣,也不辜负忠义之士。”

三人重重叩首,起身退下。走到厅门口时,张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天子正低头喝茶,侧影在晨光中显得清瘦而挺直。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杨继业生前常说的一句话:“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或许,他们这次真的选对了。

厅内重归寂静。柴荣慢慢喝完盏中的参茶,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自那夜咳出淤血,刘翰每日送来“参苓固本丸”,他已连服七日。效果很明显——呼吸越发顺畅,胸口不再闷痛,连久违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恢复。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廊下。讲武堂的校场上,数百名学员正在操练。这些从各军选拔出来的年轻军官,穿着统一的青色训练服,在教头的口令下练习阵型变换、弓弩射击、格斗搏杀。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是他的种子,大周未来的将星。

远处,张德钧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份奏章:“圣人,淮南急报。”

柴荣接过,快速浏览。是王朴的奏章,汇报寿州清丈进展——七大豪族已全部如数纳粮,无一敢抗。其中陈守礼家不仅纳了粮,还主动借出耕牛三十头、种子五百石,被寿州官府评为“一等义民”,勒石褒奖。

奏章末尾,王朴写了一行小字:“寿州既定,淮南大局已稳。然豪强表面顺从,心中怨怼未消。臣请增派御史,巡查各州,以防反复。”

柴荣合上奏章,笑了笑。王朴还是那个王朴,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不留任何隐患。

“准。”他对张德钧道,“告诉范质,从御史台选三个刚正敢言之士,派去淮南,归王朴节制。另外——拟旨褒奖王朴,赐金百两,绢五十匹。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能办事的臣子,朕不吝赏赐。”

“是。”张德钧记下,又低声道,“还有一事……薛相从淮南回来了,请求面圣。”

柴荣眉头微挑:“哦?让他来。”

潞州·城外荒寺

同一时刻,潞州城西二十里,一座废弃的野寺里,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面。

李筠站在破败的大殿中,面前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戴斗笠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正是北汉已故大将杨业的族叔,杨氏族长杨弘义。

殿外,王全斌带着二十名亲兵严密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来。殿内只有李筠和杨弘义两人,烛火在破旧的供桌上跳动,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

“杨老此来,所为何事?”李筠开门见山。

杨弘义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威严的脸:“李节帅何必明知故问?郭无为一口气杀了我杨家四百七十三口,从朔州杀到晋阳,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这个仇,杨家一定要报。”

李筠沉默片刻,才道:“杨老想怎么报?”

“借兵。”杨弘义说得直白,“杨家还有三百子弟分散各地,都是经历过战阵的好手。只要李节帅肯借我们兵器甲胄、粮草补给,我们便能在太行山里拉起一支人马,专袭郭无为的粮道、杀他的爪牙。不敢说能推翻他,至少……能让他寝食难安。”

李筠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破窗。窗外是荒草萋萋的院落,远处群山连绵,在暮色中显出苍茫的轮廓。

“杨老,”他缓缓道,“你们杨家想报仇,我理解。但借兵之事……潞州是大周的潞州,我是大周的节度使。私下借兵给你们,等同于资助叛军。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