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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出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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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宣德门外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

宣德门外的御街上已经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禁军侍卫亲军司的三千马步军甲胄鲜明,沿街肃立,从宫门一直排到南薰门。百姓被拦在两侧坊墙下,踮脚张望——天子出巡,这是显德元年开春以来第一桩大事。

柴荣站在玉辂前,仰头看着这座他住了不到百日的皇城。

宣德门的门楼在晨雾中显得巍峨而朦胧,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反射着微光。三日前,他就是从这里走进崇元殿,宣布巡幸洛阳的决定。当时朝中反对声不小——有说“春耕在即,不宜远行”的,有说“国库空虚,仪仗耗费太大”的,更有私下议论“圣人病体未愈,经不起车马劳顿”的。

他都一一驳回了。

“朕不是去游山玩水。”他在最后一次御前会议上说,“洛阳是东都,是大周龙兴之地。朕此去,一为祭祖告庙,二为巡视河南灾情,三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让天下人看看,朕还活着,大周的江山稳着呢。”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此刻,柴荣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肺腑间那种熟悉的滞涩感还在,但比起月前咳血不止的状况,已然好了太多。他悄悄握了握拳——指尖温热,没有往常那种病态的冰冷。

“圣人,吉时到了。”张德钧在一旁躬身提醒。

柴荣点头,踏上玉辂的踏凳。这辆天子座驾由八匹纯白河套马牵引,车辕、厢板皆以金玉装饰,顶盖垂着明黄流苏。按礼制,皇帝出巡当乘此车,以示威仪。

但他刚坐稳,就掀开车帘:“换马。”

“圣人?”张德钧一愣。

“这车太慢,朕骑马。”柴荣说着已下了车,朝一旁的御马监招了招手,“牵朕的‘照夜白’来。”

禁军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范质匆匆从仪仗队前赶来,低声劝道:“圣人,礼不可废。且您玉体……”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柴荣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范相,你是知兵的。从汴梁到洛阳四百二十里,若乘玉辂,日行不过六十里,要整整七日才到。七天,够契丹人从云州打到太原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周围人都吃了一惊。那匹名叫“照夜白”的御马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是去岁河西进贡的良驹,性子极烈,平时只有最老练的骑师敢驾驭。此刻在柴荣胯下,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显得异常温顺。

“传令。”柴荣勒住缰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宫门内外,“仪仗精简,玉辂空车随行即可。禁军前军八百骑随朕先行,中军护卫百官车驾,后军押运辎重。三日内,朕要抵洛阳。”

范质张了张嘴,最终只躬身道:“臣……遵旨。”

晨光渐亮,雾霭散去。柴荣一马当先,出了宣德门。八百骑禁军精锐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御道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轰鸣。两侧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这声音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真切的期盼。

柴荣没有回头。

他知道,此刻在那些跪拜的百姓中,有薛居正安排的眼线,有各方势力的探子,也有真心希望这个王朝好起来的普通人。而他这一骑绝尘的姿态,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大周的天子,不是深宫里的病秧子。

马队出了南薰门,踏上通往洛阳的官道。三月的中原大地,麦苗刚返青,田野里已有农人在耕作。看到皇家仪仗经过,农人们纷纷跪在田埂上,头低低地伏下去。

柴荣勒马缓行,目光扫过那些黝黑的面孔、粗糙的双手、补丁摞补丁的衣衫。去年河南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虽然朝廷开了常平仓赈济,但终究是杯水车薪。这些百姓能熬过冬天,靠的是挖野菜、剥树皮,甚至是卖儿鬻女。

“张德钧。”

“奴婢在。”

“记下。”柴荣望着田野,“到洛阳后,第一件事不是祭祖,是召集河南府各县县令,朕要亲自问他们:春耕的种子发下去没有?耕牛够不够?去年的欠税,今年打算怎么收?”

“是。”

马队继续前行。官道两旁渐渐有了村落,土坯房茅草顶,炊烟袅袅升起。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躲在树后偷看马队,被柴荣瞧见,招了招手。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只有个胆子大的男孩没跑,眼巴巴望着柴荣腰间佩剑的剑穗。

柴荣解下剑穗——那是一串红珊瑚珠子——扔了过去。男孩手忙脚乱地接住,愣了愣,忽然跪下磕了个头。

“圣人,这不合礼制……”张德钧小声提醒。

“礼制?”柴荣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张德钧,你信不信,那孩子转头就会把珠子卖了,换几升黍米,让全家吃顿饱饭。”

他没有再说下去,催马前行。

汴梁·薛府书房

同一时刻,薛居正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远处御街上扬起的尘埃——那是天子仪仗离去的痕迹。

书房里坐着三个人:御史中丞刘温叟、户部侍郎李昉,还有一位是刚刚从淮南赶回汴梁的濠州通判崔立。崔立是薛居正的门生,三日前奉密令回京,此刻风尘仆仆,眼中满是血丝。

“人都走了?”薛居正没有回头。

“走了。”刘温叟放下茶盏,“八百骑禁军护卫,圣人亲自骑马。看那架势,是真要三日内赶到洛阳。”

“好气魄。”李昉叹了一声,不知是赞是讽。

薛居正转过身,目光落在崔立身上:“濠州情形,详细说。”

崔立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册:“恩师,这是濠州七县清丈田亩的实录。王朴派人来清丈,手段极为酷烈——凡有质疑者,轻则鞭笞,重则下狱。学生暗中查访,发现清丈数目大有蹊跷。”

他翻开绢册,指着一行数字:“比如这灵璧县,县衙鱼鳞册上原有田亩六万三千亩,此次清丈竟算出九万八千亩,多出三万余亩。可学生实地查看,那些多出的‘田’,有的是荒滩,有的是坟地,有的干脆是县衙凭空捏造!”

“凭空捏造?”刘温叟皱眉。

“正是。”崔立压低声音,“王朴给各州县下了死命令:清丈后赋税总额必须比去年增三成。完不成,县令罢官,主吏流放。要实收——收不上来,就抓人抵债。濠州大牢里,现已关了一百多户‘欠税’的农户。”

书房里一阵沉默。

薛居正缓缓坐下,手指在案几上轻叩:“王朴知道这些么?”

“他……”崔立迟疑,“学生不敢妄测。但王朴巡视濠州时,有老农跪街喊冤,被他以‘阻挠新政’之罪,当众打了三十鞭,扔进大牢。三日后,那老农就死在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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