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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余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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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城,节度使府议事厅,辰时三刻

李筠看着跪在厅中的刘三和老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晨光从花窗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他眼中的阴翳。刘三的左肩已经包扎过了,但麻布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渍。老六的伤更重,整条左臂裹得严严实实,被医官用木板固定着——那只手废了,骨头被刀砍碎,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两人跪在那里,低着头,将昨夜朔州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从杨继业在俘虏营中奋起反抗,到疤脸在东门拼死开城门,再到最后……全军覆没。

“节帅,”刘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卑职无能……没能带弟兄们回来……”

李筠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盖子,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刘三和老六对视一眼,艰难地站起身。老六因为左臂的伤,站得摇摇晃晃,刘三连忙搀住他。

“杨继业死前,说了什么?”李筠问。

“他说……”刘三喉咙发紧,“告诉李节帅……朔州的弟兄……没给他丢人。”

厅内一片死寂。远处传来府中仆役洒扫庭院的沙沙声,晨风吹过檐角风铃的叮当声,但这些声音都显得很遥远,像隔着水。

李筠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潞州城的街市已经开始苏醒,早点摊的炊烟袅袅升起,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孩童追逐嬉闹……一派太平景象。

可三十里外,朔州城里,刚刚又添了几百座新坟。

“你们做得很好。”李筠背对着两人,声音很平静,“虽然没能救出人来,但至少证明了——朔州城里,还有人心向大周。杨继业、疤脸他们,用命证明了这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三和老六身上:“去疗伤吧。医官说了,你的箭伤再深半寸就伤到肺,他的手臂……好好养着,虽然不能再拿刀,但总还有别的用处。”

“节帅……”刘三眼眶红了,“我们……还能为朔州做点什么?”

李筠沉默片刻,走回书案后坐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名册——那是黑风寨这些年来搜集的、所有在朔州有亲属的将士名单。

“把这些名字抄下来。”他把名册递给刘三,“等你们伤好了,去各营走一走。找到名单上的人,告诉他们——朔州的亲人没了,但潞州这里,还有兄弟。从今往后,他们的仇,就是整个潞州军的仇。”

刘三接过名册,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抚慰,这是把仇恨变成火种,撒进军队里,让它在每个士兵心里燃烧。

“另外,”李筠补充,“把杨继业、疤脸他们的事迹,编成话本,让说书人在营里讲。我要每个士兵都知道,朔州城里的人是怎么死的,他们为什么而死。”

老六抬起头,独眼里闪着光:“节帅,您这是要……”

“要报仇。”李筠说得干脆,“但不是现在。现在去,是送死。我们要等,等一个机会——等郭无为露出破绽,等契丹人和他彻底翻脸,等朝廷那边……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报仇不是凭一口气,是凭实力。我们现在还没那个实力,所以得忍,得练,得把拳头攥紧了,等到该打出去的时候,一拳就要致命。”

刘三和老六重重点头。

“去吧。”李筠挥挥手,“好好养伤。伤好了,有的是仗要打。”

两人躬身退出。厅内又只剩下李筠一人。他重新拿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但他一饮而尽,仿佛那苦味能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案头那方端砚泛着温润的光。李筠看着那方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彦晖送他这方砚时的情景。那时两人都还是小小的都头,在汴梁受训,高彦晖说:“这砚送你,愿你将来笔下写的,都是捷报。”

可现在,他笔下写的,只能是阵亡名单,和……复仇的计划。

李筠铺开纸,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他写下一行字:

“朔州忠魂,血债血偿。”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也揣着那面丹书铁券。

冰凉的铁片,和滚烫的誓言。

云州西,黑虎山山道,巳时

李狗儿趴在半山腰的岩石后,看着山下蜿蜒的山道。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罩在山谷间,远处的云州城在雾中若隐若现,只能看见城墙的轮廓和几座高耸的箭楼。

他们已经在这片山区走了三天。

从壶关出发时是二十三人,现在还是二十三人,一个都没少。这得归功于陈老四——这个黑风寨的老江湖对这条路熟悉得像自家后院,总能提前避开契丹的巡逻队,找到最隐蔽的宿营地。

但李狗儿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看那边。”韩通凑过来,指着山道拐弯处,“那就是云州西马场的入口。平时有二十个守兵,分两班,每班十个。但最近契丹人和北汉闹翻了,守卫增加了一倍——孙五的情报没错。”

李狗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马场入口建在两山之间,用木栅栏围着,里面隐约能看见成排的马厩和堆成小山的草料。栅栏门口搭了个简陋的哨塔,上面有两个弓箭手。栅栏内,还有一队骑兵在巡逻,大约十人。

“关押人质的地方呢?”他问。

“在马场最里面,靠山的那排矮房。”韩通压低声音,“孙五说,他娘和妹妹就关在从左数第三间。那里有四个守卫,都是契丹老兵,不好对付。”

李狗儿点点头,在心里默记地形。这时,王小七悄无声息地爬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狗儿哥……我刚才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

“狼。”王小七声音发颤,“好大一群,至少有二十多头,在山那边转悠。”

陈老四听见这话,咧嘴笑了:“小子,怕狼?”

“有……有点……”

“在草原上,狼比人好对付。”陈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狼饿了就扑,饱了就走,心思简单。人才是真正可怕的——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当面称兄道弟,背后捅你刀子。”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蹲在不远处的孙五。孙五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四叔,”李狗儿转移话题,“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陈老四收起笑容,神色严肃,“月亮丑时升到中天,那时候最暗。我们从后山小路摸下去,韩通带路,刘遇断后。得手后,不走原路,往北走——北边是契丹和室韦的边界,守卫反而松。”

“那人质呢?”李狗儿问,“那些被关的百姓,大多身体虚弱,能走山路吗?”

“走不了也得走。”陈老四眼神冷硬,“留在那儿是死,跟我们走还有一线生机。这世道,没那么多选择。”

他说完,起身去检查装备。李狗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赵匡胤临行前说的话:“多看,多学。”

这一路,他确实学到了很多。学会了怎么通过鸟叫声判断附近有没有人,怎么通过粪便分辨是野兽还是骑兵,怎么在寒夜里保持体温……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狗儿哥,”王小七小声说,“我……我还是怕。”

“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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