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年少赤子心（1/2）

除夕的天瑞城，晨曦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摇曳，与地上的白雪相映成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家家户户早起准备年夜饭的味道。潘安默家的庭院里，池萍已经在忙碌着擦拭门窗，潘楷则在整理昨晚晾干的春联，念念穿着红色的小棉靴，蹲在雪人旁边，用小石子给雪人画眼睛。

“安默，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池萍抬头看向正在玄关换鞋的潘安默，语气里满是叮嘱，“给你姜老师带的灵米和补品都装在这个礼盒里了，还有我亲手做的年糕，你姜老师以前就爱吃这个。记住，到了武馆多陪老师说说话，别让他累着。”

“知道了妈。”潘安默拎起手边的两个礼盒，转身看向苏雪，“我去武馆拜访姜老师，你在家陪爸妈和念念，我很快就回来。”

苏雪笑着点头，帮他理了理衣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替我向姜老师问声新年好。”

“好。”潘安默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头，“哥哥去看姜爷爷，你乖乖在家，回来给你带武馆门口的糖画。”

“好耶！”念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兔子形状的！”

潘安默笑着应下，推开门走进晨曦里。除夕的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大多是拎着年货走亲访友的，偶尔有孩子拿着仙女棒在路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潘安默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明辉武馆修炼的日子。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刚被潘楷送进武馆，还是个瘦弱的少年，如今已是武师四阶的武者，而引他踏入武道大门的，正是明辉武馆的馆长——姜明辉。

对于潘安默而言，姜明辉不仅是武馆馆长，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武道领路人。初中班主任教他知识，而姜明辉则教他如何用拳头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教他武道的真谛。当年在武馆的那些年，姜明辉对他格外严苛，却也格外用心，不仅倾囊相授自己的武道心得，还经常自掏腰包给他买锻体用的药材。可以说，没有姜明辉，就没有今天的潘安默。

想着想着，明辉武馆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线里。武馆位于天瑞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上联是“武道传承千秋志”，下联是“桃李芬芳万里情”，横批是“明辉永耀”。这副春联是姜明辉亲手写的，笔力苍劲，却隐约能看出几分力不从心。

潘安默刚走到武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整齐的喝喊声，是师兄弟们在晨练。他推开虚掩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训练场，十几名穿着练功服的少年正在刻苦训练，有的在扎马步，有的在练习拳法，还有的在对练。训练场的角落里，几名年纪稍大的师兄正在整理训练器材，看到潘安默走进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惊讶又欣喜的笑容。

“是安默师弟！”一名身材壮实的师兄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拍了拍潘安默的肩膀，“好久不见啊师弟，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位师兄名叫林武，是武馆的二师兄，并非潘安默同期弟子。当年潘安默还未成为武者时，林武就已是武者三阶的强者，曾带领他们扫荡城外妖兽，后来在与蛇王战斗时，为保护潘安默等人不惜失去一臂，如今已是武师一阶的实力，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格外显眼。

“林武师兄，新年好。”潘安默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臂上，眼神里满是感激，“师兄的伤势恢复得还好吗？我看您气息比之前稳了不少。”

“好多了，多谢师弟挂念。”林武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想趁最后几天多练练。师弟你现在可真是厉害了，都已经是武师四阶了吧？我们这些师兄，最多的也就武师二阶，和你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当年带你扫荡妖兽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将来肯定不一般。”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潘安默打招呼。他们看向潘安默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羡慕。当年在武馆，潘安默年纪最小，却最能吃苦，进步也最快。如今多年过去，他们大多卡在武师一二阶停滞不前，而潘安默已经远远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师弟，你现在的实力，怕是整个天瑞城的年轻一辈里，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吧？”一名年轻的师弟好奇地问道。

潘安默谦虚地笑了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机缘而已。师兄们也很优秀，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契机。”

他心里清楚，武道境界的提升，从来都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实现的。勤能补拙只是相对而言，对于武者来说，自身的武道天赋、后天的机缘、天材地宝的辅助，每一样都不可或缺。很多师兄比他还要努力，却因为天赋有限，或者没有遇到合适的机缘，只能停留在当前的境界，再无寸进。这就是武道修炼的残酷之处，不是所有努力都能得到对等的回报。

“安默来了？”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室传来。潘安默转头看去，只见姜明辉慢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厚厚的棉服，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显然是刚咳嗽过，虽身形不复当年挺拔，却仍有武者的沉稳气度。

“姜老师！”潘安默立刻走上前，扶住姜明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您应该在屋里休息。”

姜明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你来了，就出来看看。好久没见你了，让我好好看看。”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潘安默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欣慰，“不错不错，身形更稳了，气息也更沉了，已经是武师四阶了吧？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多亏了老师您的教导。”潘安默恭敬地说道。

“是你自己有天赋，又肯努力，还能遇到机缘。”姜明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教过的弟子不少，你是最有天赋的一个，也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当年我就看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超越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你才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了武师四阶，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武宗境界，到时候，可就真的能超越我了。”

潘安默的心里一酸，没有接话。他知道，超越姜明辉，从来都不是他的目标。姜明辉当年可是武宗六阶的强者，若不是四年前为了守护天瑞城，和那只宗师二阶的妖王苦战，被妖煞之气侵入经脉肺腑，落下终身暗伤，如今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而现在，姜明辉不仅实力大降，只能发挥出武师五六阶的水准，而且随着身体机能的不断衰退，境界还在一点点下降。咳嗽咳血已经成了他的日常，甚至连稍微运劲都会引发旧疾。

“老师，我们进屋说吧。”潘安默扶着姜明辉，走进休息室。休息室里很暖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药碗，里面还有小半碗没喝完的汤药。墙角的柜子上，摆放着许多武道相关的书籍，还有一些姜明辉当年获得的荣誉奖牌。

潘安默把带来的礼盒放在桌子上，说道：“老师，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一些灵米和补品，还有我妈亲手做的年糕，您尝尝。”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姜明辉笑着说道，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潘安默，“坐吧。最近在临江执行任务，还顺利吗？我听张正国说，临江那边不太平，有暗殿的人在活动。”

“还算顺利，我们正在密切监视暗殿的动向，暂时没有出现大的问题。”潘安默坐下来，接过茶杯，轻声说道，“老师，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是经常咳嗽吗？”

提到身体，姜明辉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咳嗽了几声，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苦笑着说道：“老毛病了，治不好了。每天都得喝汤药，就算这样，还是时不时会咳血。有时候想稍微运劲活动一下筋骨，刚一调动灵能，经脉里的妖煞之气就会发作，疼得钻心，只能强行中断。”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落寞。作为一名武者，谁不想不断进步，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可他现在，连最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只能在武馆里“养老”。看着自己当年的好兄弟们一个个都在进步，有的甚至已经突破到了武宗高阶，而自己却只能蜗居在天瑞城这一方小小的武馆里，无所事事，心里难免会感到失落。

“我当年的那些老兄弟，上个月还来看过我。”姜明辉喝了一口热水，缓缓说道，“他们现在都混得很好，有的在武道联盟担任要职，有的成了一方强者，守护着一方安宁。只有我，像个废人一样，只能待在这里，看着武馆里的弟子们训练，回忆当年的荣光。”

潘安默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轻声说道：“老师，您不是废人。当年若不是您舍身击杀妖王，守护了天瑞城，我们现在也过不上这么安稳的日子。您是天瑞城的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英雄？”姜明辉自嘲地笑了笑，“英雄又有什么用？现在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别人了。我这一身暗伤，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姜明辉了。”

他顿了顿，看向潘安默，眼神里满是期待：“安默，你是我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最后的希望。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以后如果你有能力了，能不能帮我找一找治疗暗伤的药材？我知道这很难，当年我也找过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但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样一辈子消沉下去，我还想再修炼，还想再看看更高的武道境界。”

“老师，您放心！”潘安默郑重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一定会帮您找到治疗暗伤的药材。不管是天涯海角，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您重新站起来，重新踏上武道修炼的道路。”

他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姜明辉对他恩重如山，是他的武道领路人，也是他的长辈。看着姜明辉被暗伤折磨，他心里比谁都难受。他知道，治疗姜明辉的暗伤，需要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需要传说中的灵药。但他不会退缩，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会全力以赴。

姜明辉看着潘安默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好，我相信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就算最后找不到，我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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