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消失的村庄 终 战雾妖（1/2）
潘安默扶着水生的肩膀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刚斩杀死尸王时的兴奋劲儿早已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内劲耗了七七八八，右臂因为反复劈砍微微发麻，铁甲碰撞时留下的淤青在腰侧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墓道里沾的黑血还在衣摆上凝结，风一吹，冷得像冰碴子贴在皮肤上。胸前那枚淡金色的护身符虚影始终悬着，边缘泛着朦胧的光，比来时弱了些，却依旧像颗承载着传承的星辰，默默护着他——这虚影里，寄居着人皇残魂，也是他一身龙渊心法的源头。
“潘同学，你没事吧？”水生看出他的虚浮，连忙把更多重量揽到自己身上，“要不咱们歇会儿再走？你脸色不太好。”
潘安默摇摇头，目光扫过前方的竹林——按理说，尸王一死，妖气源头断了，村里的雾该散了才对，可眼前的雾不仅没淡，反而比之前更浓，连五米外的竹子都只剩模糊的黑影，空气中的湿冷感也重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酝酿。“不用歇，早点回村民中心，让大家放心。”他攥紧墨渊剑，剑柄的温热比之前弱了些，胸前的护身符虚影却突然微微闪烁，淡金色的光纹里隐约闪过一道模糊的意念，像是人皇残魂在无声警示：这雾不对劲。
两人刚走出竹林，就听到身后传来“沙沙”声，不是风吹竹叶的动静，更像是有东西在雾里快速移动，带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潘安默猛地回头，墨渊剑横在身前，渊瞳瞬间睁开——淡金色的光穿透雾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雾团在旋转，没有活尸的黑影，也没有野兽的踪迹，那雾团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目光缓缓靠近。
“怎么了？是不是那些活尸又回来了？”水生吓得往潘安默身后躲，手里的木棍攥得指节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活尸。”潘安默收起渊瞳，心里却警铃大作——这雾的流动太刻意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他想起之前在井边感知到的妖气，当时以为是井里藏着妖兽，可那股妖气散得太快，连墨渊剑的反应都很微弱，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刻意留下的诱饵，目的就是让他误以为威胁来自地下，忽略了雾本身。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像是被一股力量压缩、凝聚，慢慢形成一个人形轮廓——浑身由灰白色的雾气组成，缥缈无定，只有头部和双手能看出些许实质：头部是个模糊的人脸轮廓，没有五官，却透着股冰冷的审视感，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双手是青灰色的，指节粗大，指甲泛着淡黑色的光，像是用浓雾凝成的实体，垂在身侧时，还会滴落几缕雾气，落在地上便融入周围的雾里，毫无痕迹。这人形轮廓飘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没有脚步声，却能清晰感觉到它在靠近，周围的雾跟着它的动作旋转，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旋，将潘安默和水生牢牢困在其中。
“这……这是……”水生盯着那道人影，突然想起村里老人的传闻，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是雾妖！村里老人说的雾妖！能勾魂吸魄的雾妖！”
“雾妖？”潘安默心里一动，刘顺生之前提过，石洼村老一辈总说后山有“雾鬼”，专挑落单的人下手，被缠上的人要么疯癫，要么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他握紧墨渊剑，剑身在雾里泛出淡淡的青光，与胸前护身符虚影的淡金色光芒交相辉映，剑柄传来的灼热感带着明确的警告：这东西的妖气比尸王浓十倍都不止，至少是妖兽七阶，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半步宗师的门槛！
雾妖没有说话，只是头部的轮廓微微转动，像是在打量潘安默，又像是在评估他的实力。突然，它的右手抬起，雾气凝聚的指尖朝着潘安默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雾快速扩散，潘安默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疼，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袭来，比之前在村里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强烈，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重叠：竹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入学秘境里那片漆黑的森林，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潘安默！小心身后的影蚀兽！”
是苏雪的声音！潘安默猛地回头，看到苏雪、刘昊然、巴特尔正围着一头三阶影蚀兽缠斗，那妖兽的爪子泛着黑紫色的影蚀能量，朝着苏雪的后背拍去，而苏雪正专注于格挡妖兽的前爪，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偷袭——这场景，和当年入学秘境里的危机一模一样！
“苏雪！快躲开！”潘安默下意识冲过去，墨渊剑带着破邪剑意劈向妖兽的爪子，可剑刃却直接穿了过去，没有碰到任何实体——那妖兽、苏雪、刘昊然的身影像泡沫般瞬间破碎，眼前依旧是石洼村的竹林，雾妖还飘在不远处，头部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态。
“幻境……”潘安默狠狠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井里的妖气是假的，半夜的脚步声、女人的尖叫也是你弄出来的，甚至连尸王的苏醒，都是你刻意引导的，目的就是让我和尸王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吸食我的魂魄精气！”
雾妖似乎被说中了心思，头部的轮廓突然扭曲起来，像是在表达愤怒。紧接着，潘安默的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安默，你才走半个月，妈就想你了，家里晒的腊鱼干还在窗台晾着，你啥时候有空回来拿啊？”
他猛地转头，看到母亲池萍站在雾里，穿着那件熟悉的蓝布围裙，围裙上还沾着刚揉面的白灰，手里提着个布包，布包里露出半条腊鱼干——正是他寒假回家时，母亲特意为他晒的，临走前还叮嘱“开学忙就别来回跑，腊鱼干我给你寄去学校”。“妈？”潘安默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虽然才离家半个月，可开学后训练强度大，他总在深夜想起母亲做的热粥，想起她坐在桌边帮自己缝补剑袋的样子，这幻境里的场景，和记忆里的细节一模一样，连母亲围裙上沾的面灰位置都分毫不差。
“安默，过来让妈看看，是不是瘦了？”池萍站在雾里笑着招手，雾在她身边缭绕，像是一层温柔的纱，“妈给你煮了红薯粥，还热着呢，快跟妈回家吃一口。”
潘安默的手微微颤抖，墨渊剑的青光弱了些，连握着剑的力气都在流失——这幻境太逼真了，逼真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石洼村的危险里，忘了眼前的母亲只是雾妖根据记忆制造的假象。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母亲衣角时，胸前的护身符虚影突然泛起明亮的淡金色微光，光纹里闪过一道清晰的意念，是人皇残魂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心定则境破，勿被虚妄所惑！”这股暖意顺着心口快速蔓延，像一道清流冲散了混沌的意识。他猛地清醒过来：母亲明明说要把腊鱼干寄去学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石洼村？而且今天才周二，不是周末，母亲不可能来这里！这根本不是母亲，是雾妖抓着他对家人的牵挂，设下的陷阱！
“想用我的念想困住我？你太天真了。”潘安默猛地后退一步，墨渊剑重新举在身前，破邪剑意开始在剑身凝聚，青光越来越亮，“石洼村的村民、被你变成行尸的人，都是你害的！你吸食魂魄、制造幻境，今天我就算拼了命，也要除掉你！”
雾妖像是被激怒了，头部的轮廓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雾瞬间变得浓黑，像是墨汁倒入清水，快速染黑了整片空间。潘安默的耳边突然响起无数声音：有村民的哭喊声、活尸的“嗬嗬”声、孩子的啼哭声，还有秦艳秋严厉的训斥声“潘安默！你的剑招太急了，沉不下心怎么能学好‘快收慢放’！”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变成了学校的演武场。秦艳秋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他的剑招作业，上面画满了红圈，旁边写着“内劲不沉，收招太急”；远处，刘昊然和巴特尔正在练拳，时不时朝他喊“默子！快来一起练！待会儿去食堂吃你爱吃的红烧肉！”。这场景太真实了，连演武场地面的裂缝、秦艳秋袖口的粉笔灰都清晰可见。潘安默握着墨渊剑，下意识地想按照秦艳秋的要求调整姿势，可刚一动，眼前的秦艳秋突然变了模样——她的脸变成了雾妖那模糊的轮廓，手里的作业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猛地朝他的手腕缠来！
“放弃吧，你的内劲已经耗光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雾妖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缥缈，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只要你乖乖让我吸食魂魄，就能永远留在这幻境里，和你想念的人在一起，再也不用面对危险，多好。”
黑色的雾气顺着潘安默的手腕往上爬，冰冷刺骨，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他的皮肤，内劲在经脉里瞬间滞涩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身体变得越来越沉，像是被灌了铅，墨渊剑的青光越来越弱，只有胸前的护身符虚影还在顽强地泛着淡金色微光，光纹里人皇残魂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撑住……寻其核心……”一次次试图驱散那黑色的雾气，却因为他的意识涣散，效果越来越微弱。
“不行……不能放弃……”潘安默咬着牙，强行调动仅存的内劲，试图挣脱雾气的束缚，“村民还在等我回去，刘顺生、水生、还有那些孩子……我要是倒下了，他们就真的没救了！”他猛地睁开渊瞳，淡金色的光穿透浓黑的雾气，死死盯着雾妖的头部——那是它唯一有实质的部位，肯定是它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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