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庙会辞旧 宗师传剑(1/2)
天瑞城二零九年正月初十,雪后初晴的晨光像揉碎的金箔,洒在积着残雪的街巷上。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只在墙角留着半尺厚的雪堆,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偶尔有麻雀落在雪堆上啄食,蹦蹦跳跳的,给安静的街巷添了几分活气。潘安默家的小院里,池萍正将晾干的腊鱼切成小块,油纸袋里的鱼块泛着油亮的红光——这是用潘家村特有的粗盐腌了七天,再挂在屋檐下晒足十日的成果,二婶昨天还特意发消息,说“去年的腊鱼吃完了,今年可得多给我留些”。
潘楷蹲在廊下,手里攥着块细砂纸,正打磨一把旧镰刀。刀刃在晨光里渐渐泛起冷光,刀把处的木纹被摩挲得发亮,这把刀陪了他十年,开春割麦子、秋天收玉米都靠它。“安默,把那边的机油递我点,磨完刀得润润,不然开春容易锈。”他头也没抬,声音裹着晨雾的暖意。
潘安默刚把机油递过去,就被念念拽住了衣角。小家伙穿着粉色棉袄,领口的兔毛沾着雪粒,手里攥着个没吹满的气球:“哥哥!王奶奶刚才在门口喊,说糖画张的摊子支起来了,咱们快去!我要带小花的小兔子糖画!”
池萍擦了擦手上的油,走过去帮念念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小家伙冻得发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急什么?奶奶给你装了糖糕,路上吃。庙会人多,你得跟紧哥哥,别乱跑。”她从竹篮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炸好的麻团,还带着余温,“给糖画张带的桂花蜜也装好了,去年他说熬糖时加这个,甜得更久。”
一家四口往潘家村庙会走时,路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村民们穿着簇新的衣裳,有的扛着红纸糊的灯笼,有的抱着裹得严实的孩子,还有的拎着刚买的糖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混着风里的甜香,飘得很远。路边的摊位早已支棱起来:卖玩具的摊位上,五颜六色的风车转得飞快,“呼呼”的风声里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卖小吃的摊位前,热气腾腾的馄饨锅冒着白汽,老板用长勺舀起馄饨,吆喝着“刚出锅的鲜肉馄饨,暖和身子喽”;套圈摊位的老板正往地上摆玩偶,小老虎、小兔子、小鸭子摆了一排,引得几个孩子围着嚷嚷“我要套老虎”“我要小兔子”。
庙会设在潘家村的晒谷场,场中央搭着座临时戏台,红布幔帐上绣着“五谷丰登”四个字,边角还坠着小铜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皮影戏师傅正坐在戏台后,手里操控着孙悟空的皮影,嘴里唱着“俺老孙来也”,声音洪亮,台下围满了孩子。念念挤到最前面,踮着脚往里看,小脑袋跟着皮影的动作转来转去,气球被她攥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碰破。
“念念!这里有位置!”王奶奶坐在戏台旁的小马扎上,挥着手里的蒲扇——其实不热,只是老人习惯了拿着。她身边还空着两个位置,是特意给潘安默一家留的。见他们过来,王奶奶立刻拉过念念,往她兜里塞了块水果糖:“快坐,刚演到白骨精变老太婆,等会儿孙悟空就要打妖怪了。”
念念接过糖,小声说:“谢谢王奶奶。”她刚坐下,就看到二婶提着个布包走过来,里面装着双虎头鞋,鞋面上的虎头绣得栩栩如生:“念念,这是二婶给你做的,开春就能穿,老辈人说虎头能辟邪,保咱们念念平平安安的。”
池萍连忙道谢:“你这手也太巧了,去年给安默做的布鞋,他穿了一年都没磨破。”
二婶笑着摆手:“喜欢就好,念念这孩子乖,比安默小时候省心多了——安默小时候总跟磊磊去后山掏鸟窝,好几次把衣服刮破,我还给他缝过好几次呢。”
正说着,戏台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原来是皮影戏师傅的道具掉了。台下的孩子顿时笑作一团,念念也跟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潘安默看着身边的家人,听着周围的笑声,心里格外踏实——这就是他想守护的温暖,没有暗殿的威胁,没有修炼的压力,只有纯粹的烟火气。
糖画张的摊位在戏台东侧,青石板案台上还留着刚画完的龙形糖画,琥珀色的糖衣在晨光里泛着亮,引得几只蜜蜂围着转。张师傅正用小铜勺刮着案台,见念念过来,立刻放下勺子笑了:“哟,这不是念念嘛!昨天跟你哥哥说要小兔子,今天爷爷给你画个带耳朵的,再给你加朵小梅花,好不好?”
念念眼睛一亮,趴在案台边,小胳膊撑着台面:“好!谢谢张爷爷!我要粉色的梅花!”
“粉色的得加桑葚汁,爷爷这就给你调!”张师傅从旁边的瓷罐里舀了点桑葚汁,倒进熬糖的小锅里,搅拌了几下,糖稀立刻变成了淡粉色。他拿起铜勺,手腕轻轻转动,糖汁顺着勺尖流下来,先画了个圆滚滚的兔身,再勾出长长的耳朵,最后在兔脚边画了朵小梅花,动作行云流水。潘安默站在旁边,看着糖稀凝固成糖画,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总在这等糖画,张师傅那时总说“安默这孩子,眼神亮,握剑的姿势比握糖画的姿势还稳,以后肯定有出息”。
池萍把装着桂花蜜的小瓷瓶递给张师傅:“张哥,这是我酿的桂花蜜,你熬糖时加一点,甜得更久。”
“谢谢池妹子,”张师傅接过瓷瓶,看了眼潘安默,“听说你现在能引剑意了?上次武盟的人来村里,说你一剑就破了影蚀能量,厉害啊!咱们潘家村能出你这么个武者,是福气。”
潘安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爷爷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从糖画摊离开,念念举着糖画舍不得吃,生怕碰坏了小兔子的耳朵。路过面人摊时,师傅正捏着个孙悟空面人,念念拉着潘安默的手:“哥哥,我要个小兔子面人,给二婶的虎头鞋做朋友。”
面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手指粗糙却灵活,捏出的小兔子白绒绒的,还戴着个小红蝴蝶结。“这是给虎头鞋的朋友,”念念接过面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等回去我就把它放在虎头鞋旁边。”
套圈摊位前,刘昊然正举着圈瞄准一个小老虎玩偶,楚瑶站在旁边笑:“你都扔歪三次了,还说能套中?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圈了,给念念套吧。”
刘昊然不服气,又扔出一个圈,这次却套中了旁边的小鸭子,他挠了挠头:“这不怪我,风太大了!默子,你快来试试,给念念套个小兔子!”
“昊然!楚瑶!”潘安默挥了挥手,刘昊然看到他们,立刻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鸭子玩偶:“默子!你们也来逛庙会了?这个小鸭子给念念,我再买些圈,咱们一起套!”
念念接过小鸭子,开心地抱在怀里:“谢谢昊然哥哥!”
楚瑶走到池萍身边,手里拎着个布包:“阿姨,这是我妈做的枣糕,给您尝尝。上次在您家吃了您做的腊鱼,我妈说要跟您学学怎么腌,说比她腌的香。”
“喜欢就好,”池萍拉着楚瑶的手,“等下次你有空,来家里我教你,腌腊鱼得用咱们村的粗盐,晒够七天才行,中间还得翻两次面,这样盐味才匀。”
几人围着套圈摊位玩了一会儿,潘安默帮念念套中了个兔子玩偶,刘昊然终于套中了小老虎,楚瑶则套中了个小灯笼——灯笼上印着“平安”二字,她笑着说“回去挂在房间里,讨个好彩头”。戏台上演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念念急得拉着潘楷的手:“爷爷,唐僧怎么不相信孙悟空呀?白骨精是坏人!”
潘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唐僧没火眼金睛,所以要靠孙悟空保护。就像咱们家,要靠安默保护一样。”
中午在庙会的小吃摊吃饭,几人围坐在小桌旁,点了馄饨、炒面、炸串,还有潘家村特有的五谷粥。池萍给每个人盛了碗粥:“这粥用小米、玉米、高粱、红豆、绿豆熬的,暖身子,你们多喝点。”
正吃着,潘安默的通讯器响了,是张天策发来的消息:“安默,我爸说想跟你聊聊剑法,他看了武盟归档的你实战记录,说你基础剑招稳但细节能优化。官方那边的演武场最近在维护,他跟武盟打过招呼,借了他们的演武场,下午三点在那见。”
潘安默心里一震——张正国是天瑞城警卫司司长,属于官方组织,专管城市安防、妖兽防治这类事,而武盟是统筹民间与官方武者的机构,两者属性不同,能让张正国特意借场地指点,这份心意格外难得。他回复张天策:“好,我吃完午饭就过去,三点前到。”
收起通讯器,潘安默跟潘楷和池萍解释:“爸,妈,天策的爸爸是警卫司的张司长,想指点我剑法。他那边的官方演武场在修,就借了武盟的场地,下午过去跟他学学。”
池萍立刻放下筷子,眼里满是惊喜:“张司长可是三阶宗师!官方的大人物,能指点你剑法,是你的福气!我给你拿件厚劲装,武盟演武场在高处,风大,别冻着。”
潘楷也点头,语气郑重:“警卫司管的是实打实的安危,张司长的剑法都是从实战里练出来的,不是纸上谈兵。你好好听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基础剑招的细节——实战里,往往就是这些小细节决定输赢。”
念念听到潘安默要走,眼睛立刻红了,拉着他的衣角:“哥哥,你不陪我逛庙会了吗?我还想跟你一起买糖人呢。”
潘安默蹲下身,帮她擦掉眼泪:“哥哥去学本事,回来就能更好地保护念念和爸妈了。等我回来,咱们再去买糖人,买两个,一个给你,一个给二婶的虎头鞋。”
饭后,池萍给潘安默装了个背包,里面有厚劲装、灌满热水的保温壶,还有个用冰纹玉做的护身符——是她特意找苏家要的料子,能稳定内劲,避免练剑时岔气。潘楷送他到路口,反复叮嘱:“跟张司长学剑时,别硬撑。他是宗师,内劲比你强得多,要是他让你演示剑招,觉得累了就说,没人会笑话你。”
“我知道了爸,”潘安默抱了抱潘楷,“您和妈照顾好自己,念念要是想我,就让她给我发视频。”
往武盟走的路上,潘安默路过西街的警卫司办公楼,灰色的建筑庄严肃穆,门口的卫兵站姿笔挺,与不远处武盟那座挂着鎏金匾额的楼阁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是官方的严谨,一个是武者的大气。张天策已经在武盟门口等着了,他穿着黑色劲装,手里拎着个剑袋:“我爸刚跟武盟的人确认过,演武场清场了,就咱们用。他让我把这把练剑给你带来,玄铁打造的,重量刚好,比你平时用的墨渊剑轻,适合改动作。”
潘安默接过剑袋,抽出剑来,剑身泛着淡青的光,握在手里不沉不重,刚好能灵活转动:“谢谢,这剑很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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