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活尸坐金殿,三百钢棺镇鬼门(2/2)
这哪里是棺材。
这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一个个藏兵的暗堡。
沈十六这是把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行塞进了乌龟壳里。
“沈大人……”
魏征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十六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借着替魏征整理衣领的动作,沈十六凑近他耳边。
声音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底下有点硬,多垫几个软垫子。”
“待会儿动静大,躲进去了,别露头。”
说完,沈十六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都愣着干什么!”
沈十六转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抖的官员厉喝。
“皇恩浩荡,赏你们寿材,还不谢恩入座!”
魏征猛地转身。
脊梁骨挺得笔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一脚踢在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礼部侍郎屁股上。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都给我坐好!把棺材板掀开,当桌子用!”
不远处。
东宫卫队的队列里。
太子宇文朔一身素白常服,静静地立在树荫下。
沈十六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的肩膀并未触碰,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交汇。
但沈十六经过时,右手食指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宇文朔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
摩挲着袖袋里那块冰凉的玉佩。
那是顾长清给的信号物。
只要玉佩碎了。
就是动手的时刻。
……
午时三刻。
乌云压顶,天色暗得像是黄昏。
太液池中央的“镇龙石”上,高台耸立。
宇文昊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登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高台。
他没有坐龙椅。
而是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
屁股底下,就是那个直通地底暗河的排污口。
也就是雷豹埋下那一千斤黑火药和白磷的地方。
真正的火山口。
顾长清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手里捧着拂尘,低眉顺眼。
台下。
三百口棺材围成了一个半圆,将百官死死圈在北岸那片狭窄的死地里。
每一位官员身边都竖着一口棺材。
阴森,压抑,透着一股荒诞的恐怖感。
“众爱卿。”
宇文昊举起面前的酒爵。
里面盛着的不是酒,而是腥红的鹿血,掺了大量的五石散。
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铜管,在空旷的太液池上空回荡。
带着金属的嘶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今日是朕的万寿,也是朕飞升的大日子。”
“朕特意为你们备了这份大礼。”
宇文昊指着那些棺材,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残忍的笑。
“不知哪位爱卿,愿做这第一位‘入棺’之人,为朕的飞升祭旗啊?”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棺材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远处,醉月楼的阁楼顶端。
柳如是趴在瓦片上,腹部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黑瓦。
她架着一只黄铜制的千里镜。
镜头里,那个站在高台上的明黄色身影清晰可见。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手指搭在特制的重弩扳机上。
那弩箭的箭头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顾长清,别怕。”
柳如是喃喃自语,额角的冷汗滴落在瓦片上。
“要是那炸药响不了。”
“我就送他上路。”
高台上。
风大了。
正是北风。
顾长清看了一眼脚下的风向标。
时辰到了。
他缓缓将左手伸入宽大的袖袍中。
摸到了那枚特制的火折子。
只要拔开盖子,扔下去。
只要一点火星。
顺着风势落入排污口。
底下的白磷就会瞬间自燃,引爆那成吨的黑火药。
这一切,都会结束。
这个疯子,这个腐朽的王朝,连同他自己。
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顾长清的手指勾住了火折子的盖子。
“顾爱卿。”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抓住了顾长清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直接掐进了肉里。
顾长清心头猛地一跳。
并没有挣扎,而是顺势停下了动作。
慢慢转过头。
宇文昊那张画着浓妆、如纸扎人般的脸凑到了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顾长清能闻到对方口中呼出的那一股浓烈的腐烂气息。
宇文昊在笑。
那双原本浑浊散乱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透着一股清醒的狡诈。
“在点火之前,朕还要给你看样东西。”
宇文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顾长清的脊梁骨往上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焦黑的物体。
慢慢地,放到了顾长清的手心里。
那是一块被烧得变了形的铜牌。
上面依稀能辨认出一个特殊的符号。
十三司特有的,“格物”标记。
这是公输班随身携带的身份牌。
绝不离身。
顾长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
“怎么?眼熟吗?”
宇文昊歪着头,欣赏着顾长清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恐。
他凑到顾长清耳边,用那种情人般呢喃的语调说道:
“你真以为……那场火烧完,朕就没让人去废墟底下‘挖’过吗?”
“顾长清。”
“你那几个小朋友……好像还没死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