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顾长清:陛下,这火烧得旺,正好送您上路!(1/2)
宇文昊仰头饮尽那杯药引,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顾长清垂手立在一旁。
袖口内的左手食指上,那个自行刺破的针眼虽然细小,却因他刻意挤压,鲜血仍旧不受控地渗出。
一滴滴殷红坠落在金砖地面上。
这钻心的刺痛是他此刻唯一的清醒剂。
……
与此同时,京城地底。
黑暗,黏腻,恶臭。
这是太液池排水渠的末端。
淤泥没过了膝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公输班背着薛灵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烂的垃圾堆里。
薛灵芸趴在他背上,双手死死箍着那个装满工具的木箱,指节发白。
哪怕在半昏迷中也不肯松手。
柳如是走在最后,
腹部的伤口被污水浸泡,泛起钻心的疼,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咬着牙,没哼一声。
手里那把染血的手术刀一直没有归鞘。
警惕地盯着身后那片黑暗。
前面是一道锈死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
“没路了。”
公输班停下脚步,把薛灵芸往上托了托,声音发紧。
柳如是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额前的乱发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
她抬手抹了一把,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显得很狼狈。
“有路。”
柳如是盯着栅栏对面那片死寂的黑暗。
用刀柄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铁栏杆。
当、当、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点火光亮起。
那不是灯笼,是一根燃烧的火折子。
苟三姐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在火光中显露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把钢锯,身后站着十几个浑身挂满布袋的乞丐。
“顾大人的债,利息到了。”
苟三姐啐了一口唾沫,挥手示意手下干活。
钢锯摩擦铁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火星四溅。
片刻后,几根儿臂粗的铁条被锯断。
几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将三人接应进了栅栏后的空腔。
这是一处被废弃的地下溶洞,空气稍微流通了些,却依旧阴冷。
溶洞中央堆满了杂物。
雷豹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磨刀,脚边放着二十套特制的水靠。
见三人狼狈钻入,雷豹猛地跳下来。
冲到公输班面前,急切地往他身后看:
“图纸呢?太液池的水文图、暗桩分布图,带出来没有?”
公输班放下薛灵芸,沉默地摇了摇头。
雷豹的脸色瞬间灰败。
手里的磨刀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完了。”
“没了图纸,太液池底下就是迷宫。”
“水鬼下去了也是送死,怎么破镇龙石?”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正在整理装备的锦衣卫水鬼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绝望地看向雷豹。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薛灵芸,突然动了。
她推开公输班递过来的水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毫无焦距。
直勾勾地盯着溶洞那面长满青苔的湿滑石壁。
“太液池……坎位……”
薛灵芸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执着。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灰石,扑到墙壁上。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白色的线条在青黑色的石壁上延伸。
起初只是凌乱的线条。
但很快,随着她手腕的剧烈抖动。
那些线条开始变得规整、精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图纸印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
雷豹瞪大了眼,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
“别动!别吵她!”
公输班一把拦住雷豹,压低声音吼道。
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她在调档!她在强行检索记忆宫殿!”
薛灵芸的手越来越快。
粗糙的石块磨破了手指,鲜血混着白色的石灰粉。
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轨迹。
她的鼻孔里淌出两道黑红的血,滴在衣襟上,她却毫无知觉。
太阳穴处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惊人的高热,仿佛大脑内部正在燃烧。
“灵芸!停下!够了!”
公输班红着眼想冲上去,却被柳如是死死拦住。
“让她画完。”
柳如是的声音在抖,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候停下,她就白疯了。”
“承德五年……修缮……死门……开……”
随着薛灵芸机械般的背诵。
一幅极其宏大且精密的太液池地下剖面图。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点点显露真容。
每一个弯道,每一处暗礁。
甚至连水草的分布区域,都被她标注得清清楚楚。
苟三姐张大了嘴,手里的旱烟杆忘了抽,烟灰落在手背上也没发觉。
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乞丐和锦衣卫。
此刻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看见神迹的敬畏。
这就是那个平日里只会吃包子、翻旧书的小姑娘?
这就是顾长清手里那张谁也看不见的底牌?
“这就是人肉卷宗库。”
公输班看着那幅图,眼眶发红。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炭笔,顾不上许多。
直接开始在墙壁图纸上计算爆破点和潜入路线。
半刻钟后,薛灵芸手中的石块“啪嗒”一声掉落。
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雷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干草堆上。
再看那面墙壁,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线条。
比工部最精细的图纸还要详尽,那是用命换来的生路。
“有了这个,老子闭着眼都能摸到皇帝的脚后跟。”
雷豹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那群早已整装待发的“水鬼”。
“都给老子听好了!”
雷豹指着墙上的图,声音低沉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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