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撕下的画皮,活阎王之怒(2/2)
左眼皮被生生削去,只剩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向虚空。
鼻翼残缺不全,留下两个焦黑的孔洞。
嘴唇外翻,裸露出紫黑色的牙床。
狰狞得如同刚从油锅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十六不知何时已踏回书房,一身湿气混着煞气。
外面的嘈杂被他强横镇压。
可当他对上那张脸时,握刀的指节竟因用力而发出寸寸爆响。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股压抑的怒火,比咆哮更令人心惊。
“顾长清,”沈十六声音极轻,却冷得掉渣。
“这不仅仅是毁容吧?”
“不仅是。”
顾长清眼神如冰。
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净指缝的粘液,随后指向尸体张开的口。
“牙龈溃烂,舌苔发黑成墨,这是经年累月服药的迹象。”
“毒药?”柳如是深吸一口气,皱眉追问。
“魔药。”
顾长清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却带出一阵短促的寒意。
“畜生!”雷豹闻言,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他太知道这东西了,西域传来的魔药。
能让人极乐,更能把人变成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他握着朴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这帮只能躲在阴沟里的杂碎……”
“‘天眼’不需要忠诚,他们只要枷锁。”
顾长清盯着那张狰狞的脸,语气悲凉。
“先毁掉这张脸,断了她回头的路。”
“再毁掉她的人生,最后给她这唯一的‘解药’。”
“她离不开‘天眼’,就像离不开这口续命的药。”
“这群杂碎……”
沈十六闭眼复睁,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的杀意。
“但这尸体,到底还是开了口。”
顾长清并没有沉溺在情绪中。
他捏起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迎着摇曳的火光,视线停留在眉心。
“这张假脸,就是最大的线索。”
“柳叶眉,杏核眼,眉心一点朱砂痣。”
柳如是强忍着恶心凑近观察,眉心微蹙。
“这张脸……我在江南见过。”
“我见过她。”
顾长清并未急着解释,而是取过一只银针,轻轻挑起那点朱砂。
烛火摇曳,将他冷静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就在醉月楼。”
“她不是花魁,只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丫鬟?”雷豹愣住,显然没跟上思路。
“正因为是丫鬟,才最可怕。”
顾长清放下银针,用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仿佛在擦拭某种污秽。
“花魁出众,引人瞩目。”
“可丫鬟是空气,谁会防备一个端茶倒水的影子?”
“她能自由出入房门,听到最隐秘的耳语,却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你怎么敢断定就是她?”沈十六问。
“看这颗痣。”
顾长清指着面具,语气笃定,“位置精准,且边缘有极细的针刺痕。”
“这是宫廷内专门给宫女点‘守宫砂’的手法,三年不褪。”
“还有,那天她在醉月楼倒茶,手腕悬空,入杯七分满,水珠不溅。”
“那是大内教出来的规矩,寻常青楼教不出这种刻进骨子里的动作。”
“宫里出来的规矩,却伏在醉月楼里杀人……”
沈十六眼中寒芒炸裂,手中绣春刀猛地入鞘。
“苏媚娘!这女人果然不干净!”
“雷豹!”沈十六转身暴喝。
“传我令,调北镇抚司全部精锐,封了醉月楼!”
“敢反抗者,当场格杀!”
“慢着!”
顾长清抬手,声音虽轻,却稳稳压住了沈十六的雷霆之怒。
“又怎么了?”
沈十六火气正盛,眉头紧锁。
“她是联络上线。”
“直接冲进去,除了捞到几具自尽的尸体,什么也抓不住。”
顾长清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卷走屋内的甜腥。
远处,东厂的火把映透半边天,雨水也浇不灭那股逼人的权势。
顾长清回过头,嘴角带着冷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既然她是‘画师’的母体,此刻定然正焦灼地等着‘捷报’。”
“你想如何?”
“我们给她送份‘惊喜’过去。”
顾长清捏着那张人皮面具,在指尖轻轻晃动。
“我要让她以为,苏慕白已死,玉貔貅得手,‘画师’正带着战利品凯旋。”
“沈大人,这尸体不能给东厂。”
顾长清语调从容,仿佛已胜券在握。
“我要借这张皮,给‘天眼’做个请君入瓮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