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午门的死局,天子的囚笼(1/2)
乾清宫内。
那穿透了层层宫墙的景阳钟声,不再是寻常的声响。
而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低鸣。
“咚——!咚——!”
每一声落下,大殿内的烛火便跟着剧烈一颤。
这声音太沉。
沉得连御案上的奏折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宇文昊脸上的滔天怒火,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陡然消失了。
此时他面无表情。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二人,负手而立。
目光穿过窗棂,死死盯着午门的方向。
那背影挺得笔直,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暴虐。
跪在地上的曹万海,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陛下……”
曹万海浑身抖若筛糠,额头磕出了血。
“严阁老……率领六部九卿、科道言官……”
“一百三十八名紫袍大员,就在刚刚……齐齐摘了乌纱,脱了官服!”
“他们说是若陛下信了奸佞谗言,寒了忠臣的心。”
“他们便……便辞官归故里,让出位置给‘贤能’!”
“辞官?”
宇文昊重复着这两个字,他嘴角咧开,笑容极尽讥讽。
“呵呵……好一个辞官!”
没有死谏的鲜血,没有激烈的撞柱。
严嵩用的是更软、却更阴毒的刀子。
一百三十八顶乌纱帽落地,这就是整个大虞朝的朝廷中枢。
若是这群人真走了。
明日的大虞,六部停摆,政令不出紫禁城,天下瞬间大乱!
他这是在用整个帝国的安危,给朕铸造了一座囚笼!
一座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囚笼!
沈十六那只已经按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
他眼中的杀气和快意,尽数化作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想过严嵩会反抗,会抵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只老狐狸,竟然会用这种“联名辞官”的方式,直接做成了死局!
这不是下棋,这是掀了棋盘!
赌的就是你皇帝不敢!
“陛下……”
沈十六的声音有些干涩,“臣……这就去……”
“你去干什么?”
宇文昊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去午门,把他们都杀了?”
“一百三十八人,从一品到五品,你这一刀下去,朕的朝堂明日还能剩下几个人?”
“杀了他们,谁来给朕收税?谁来给朕治水?谁来给朕守边疆?”
“严嵩!你好得很呐!”
宇文昊猛地回身,大袖一挥。
“哗啦!”
御案上的奏章如雪片般纷飞。
那本凝聚了无数罪证的《九章算术》,被一只明黄色的靴子狠狠踢开。
贴着地砖滑出老远,最终停在了顾长清的膝盖前。
书页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蓝色罪证。
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就像是一个个毫无意义的笑话。
这就是权术。
在绝对的权势逼迫面前。
所谓的真相和证据,不过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顾长清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算到了严嵩会弃车保帅。
却没算到严嵩会把这桩案子,从“罪案”,直接上升到了“国运”!
“顾长清。”
宇文昊猛地停下脚步。
靴底踩在那本《九章算术》上,用力碾了碾。
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身影。
“臣……在。”
顾长清费力地撑开眼皮。
高热让他眼前有些模糊。
他咬了一口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刺痛强行唤回神智。
“沈十六这把刀,钝了。”
“他在官场上砍不动那群老狐狸。”
宇文昊俯下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逼近顾长清。
带着一丝强压的疯狂。
“你既然能从死人嘴里抠出这本书。”
“朕就赌你能从活人心里挖出别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