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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帝王的眼泪,值三千两白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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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府,书房。

一只画眉鸟在金丝笼里跳上跳下。

严嵩拿着一根细小的竹签,挑着肉糜喂鸟。严年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陛下这是在和稀泥。”

严年小声说道,“没削了沈十六的权,倒是把案子压下来了。”

“压下来就好。”

严嵩把竹签扔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北疆的事,闹得太大,陛下脸上挂不住。”

“他这是在保皇家的脸面,也是在敲打我。”

“那咱们……”

“不用管沈十六。那是条疯狗,现在正红着眼,谁惹他咬谁。”

严嵩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腊梅,“咱们的战场,不在刀光剑影里,而在那一张张考卷上。”

严年一怔:“老爷是说……春闱?”

“天下读书人,才是这大虞朝的根基。”

严嵩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端嗅了嗅,“只要握住了科举,就握住了未来的官场。”

“不依附我严党,就算才高八斗,也休想有出头之日。”

“这次赶考的举子,有多少人?”

“回爹,三千六百人。”

“嗯。”严嵩把梅花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放出风去。就说……咱们手里有‘真题’。”

严年吓了一跳:“老爷,这可是舞弊!若是被查出来……”

“舞弊?”

严嵩笑了,笑得有些渗人,“谁说是舞弊?这是钓鱼。”

“把那些穷酸的、有才华却没背景的、心术不正的,都给我钓出来。”

“找几家地下钱庄,利息定高点。把题透给他们,让他们借钱来买。”

严年恍然大悟:“让他们背上巨债,再握住他们买题的把柄……这样一来,他们考上了,就是咱们严党的狗;考不上,那更是死路一条。”

“聪明。”

严嵩拍了拍严年的脸,“记住了,这一网下去,我要捞几条大鱼。特别是那个什么……江南第一才子?”

“阮子墨。”

“对,阮子墨。”

严嵩坐回太师椅里,闭上眼,“这个人,魏征很看好,想收做门生。那就先拿他开刀吧。”

……

城南,悦来客栈。

这是京城最廉价的客栈之一,住的大多是囊中羞涩的举子。

房间狭小,隔音极差,隔壁的咳嗽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阮子墨坐在油灯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道经义题目。

他的手在抖,连带着油灯的火苗都在晃动。

桌上还放着一张契约。借据。纹银五百两。九出十三归。

那是他的卖身契。

“子墨兄,还没睡呢?”

门外传来同乡赵文浩的声音。阮子墨吓得一激灵,慌忙把那张纸压在书本底下。

“没……没呢。在温书。”

“唉,这京城的物价真是吃人。再不考完,我连回乡的路费都没了。”赵文浩嘟囔着走了过去。

阮子墨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家境贫寒,全靠老母亲给人缝补衣裳供他读书。

十年寒窗,就在这一搏。可京城的才子太多了,权贵的子弟更多。

他若是考不中,怎么对得起母亲熬瞎的双眼?怎么对得起还在家乡苦等的未婚妻?

那个人说,这题是礼部流出来的,千真万确。

只要五百两。

只要考中了,五百两算什么?那是前程,是命!

阮子墨颤抖着铺开信纸,提笔研墨。

“阿秀亲启:京城繁华,非吾乡可比。吾已备考周全,此番必能高中,风光迎汝过门……”

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阮子墨猛地把笔掷在地上。

他看着那张借据,又看看压在书底下的“真题”。

一步错,步步错。

但这世道,给过穷人选对的机会吗?

……

北镇抚司,十三司偏厅。

顾长清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整个人几乎缩在椅子里。

即便屋里烧了三个火盆,他还是觉得冷。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北疆那一遭,伤了他的元气。

“这茶不错。”顾长清抿了一口,“又是从魏大人那儿顺来的?”

沈十六坐在他对面,正在擦刀。

绣春刀雪亮,倒映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是贡茶。”

沈十六没抬头,“魏征送来的。说是谢你在北疆救了那些兵。”

“老头子还挺讲究。”

顾长清笑了笑,“这人情,不好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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