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把火烧光三百冤魂?顾长清:没门,灰烬也能说话!(1/2)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的眉毛烤焦。
刑部架阁库的大门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房梁上冒着浓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闪开!”
一声暴喝。
一道黑影顶着块湿透的毡布,冲进了火海。
是雷豹。
“雷豹!回来!”沈十六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轰隆一声巨响,架阁库的半边屋顶塌了下来。
那个黑影狼狈地滚了出来。
身上的毡布还在冒烟,靴子底都被烫软了。
雷豹怀里死死护着一摞卷宗,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咳咳咳……娘的!”
雷豹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
那哪里还是卷宗。
那是几块被烧得只剩下边角的焦炭。
只要风一吹,就碎成了黑灰,在热浪里打着旋儿飞舞。
“没了。”
雷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拳狠狠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老子尽力了……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剩。”
沈十六站在那里,看着那堆飞舞的黑灰。
那是十年前安远侯府三百一十七口人的冤屈。
现在,全成了灰。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
顾长清不知何时走到了墙根底下。
他没看那场大火,也没看那堆废纸。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镊子,在墙角的泥土里拨弄着。
“顾先生,这时候就别看蚂蚁搬家了。”
雷豹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咱们被人耍了。”
“是被人耍了,但不是被火。”
顾长清站起身。
镊子尖上,夹着一截还没烧尽的引线。
只有小指粗细,外面裹着一层特殊的油蜡。
“西域进贡的‘火折线’,遇风不灭,入水不熄。”
顾长清把引线扔进那个随身的证物袋里,“哪怕是在暴雨夜,只要点燃,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鼻翼微微动了动。
“闻到了吗?”
沈十六皱眉:“焦糊味。”
“不,是钱的味道。”
顾长清指了指火势最旺的那个角落。
“猛火油。市面上一两银子一罐,这里至少泼了十桶。”
“而且不是普通的民用油,是工部军械司专用的‘黑油’,烧起来温度极高,连铁都能融化,更别说纸了。”
这是毁灭证据。
更是示威。
这是在告诉他们:在这个京城,有人能在大理寺和刑部的眼皮子底下,把过去抹得干干净净。
“哪位是锦衣卫的大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官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帽子歪在一边,脸上带着几道黑灰,看起来颇为狼狈。
刑部左侍郎,张通。
“哎呀,这……这天干物燥,怎么就走水了呢!”
张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珠子转了转,原本的惊慌瞬间变成了苦相。
“沈同知,这天干物燥,库房年久失修,走水也是难免的……下官定会上折子请罪,只是这卷宗……唉,天意啊。”
“天意?”
沈十六冷笑一声,绣春刀并未出鞘,而是直接用刀柄狠狠撞在张通的小腹上。
张通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般弓了下去,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沈十六揪住他的官帽翅子,强迫他抬起头:“那你去跟诏狱里的阎王爷说说,看他信不信你的天意。”
张通的哀嚎戛然而止,脸涨成了猪肝色。
“天干物燥?”
沈十六把脸凑近钱通。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昨夜刚下过暴雨,今夜又无风。你告诉我,这是天干物燥?”
“沈……沈大人……”张通翻着白眼,双手去掰沈十六的手指,却像是掰在一块铁钳上。
“守卫呢?”
沈十六手上加力,“架阁库十二个守卫,两个巡夜更夫,火起的时候,他们都在哪?”
“拉……拉肚子……”张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都去……茅房……”
“十四个人,一起拉肚子?”
沈十六冷笑一声。
绣春刀出鞘半寸。
寒光映在钱通充满恐惧的瞳孔里。
“看来你也该去陪他们。”
“沈十六。”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沈十六的手腕上。
顾长清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码。
“松手。”
“他该死。”沈十六没有动。
“杀了他,这把火就真的是‘意外’了。”
顾长清淡淡道,“而且,你把他掐死了,谁来签这份‘失职致火’的罪状?”
沈十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僵持了片刻。
砰。
他把张通扔在地上。
张通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看沈十六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滚。”沈十六吐出一个字。
张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卷宗没了。”
沈十六转过身,看着那渐渐被扑灭、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那是唯一的实证。”
“纸是死的。”
顾长清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黑灰。
“写纸的人死了,看纸的人还在。”
沈十六猛地抬头:“你是说……”
“回去。”
顾长清把手帕叠好,收进袖口。
“我们还有一个活着的架阁库。”
……
北镇抚司,十三司。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雷豹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匕首。
那刺啦刺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烦躁。
公输班坐在角落里,对着那半张残缺的《大虞水利志》发呆。
沈十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死了。”
薛灵芸抱着厚厚的一摞名册,小脸煞白。
“当年负责安远侯府一案的刑部主事,也就是昨晚死的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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