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河神娶亲?朕的十万两银子呢!(2/2)
甚至还要将其编撰成册。
这等于是给了顾长清和他的“奇技淫巧”一个官方认证的“名分”!
跪在地上的杜长陵,面如死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准备的杀招。
非但没有伤到沈十六分毫。
反而成了对方登上更高台阶的垫脚石。
而队列之首。
一直微阖双目的首辅严嵩。
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阴翳。
抚摸着长须的手指,也停顿了一瞬。
他筹谋的一切。
都被皇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皇帝不是在审案,他是在表态。
他用最直接。
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满朝文武。
沈十六这把刀。
十三司这群“怪物”,他保定了。
谁敢再动,就是跟他宇文昊过不去。
这把刀,是皇帝磨来制衡他们文官集团的!
严嵩重新闭上了眼。
只是那轻微颤动的眼皮。
泄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内心。
朝堂上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方才还义愤填膺附议杜长陵的官员们。
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而那些选择沉默的清流派官员。
则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
那拧成疙瘩的眉心也舒展开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灰败如土的杜长陵。
心中并无快意,只有鄙夷。
他又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心思复杂。
虽然他依旧不喜锦衣卫和十三司这种游离于法度之外的机构。
但比起让严党一手遮天。
有一把不受严党控制的快刀悬在头顶。
对朝局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把刀今日对准的。
是严党的臂膀。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山呼万岁,躬身退去。
沈十六走出太和殿时。
只觉得冬日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暖。
他怀中那份准备弹劾刘瑾贤的奏疏。
变得有些滚烫。
他知道,时机还未到。
皇帝今日保下他。
却对刘瑾贤的案子只字未提。
这是帝王心术,是敲山震虎。
也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期许。
皇帝要他这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乾清宫,御书房。
皇帝宇文昊负手立在一副巨大的大虞舆图前。
上面山川河流,星罗棋布。
黄锦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炭盆端到他脚边。
宇文昊拿起那份沈十六昨夜呈上的。
关于刘瑾贤的密奏。
看也没看,便扔进了炭盆之中。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
瞬间吞没了那份足以让二品大员人头落地的罪证。
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一根手指而已。”
“砍了,还会再长出来。”
“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宇文昊淡淡地开口。
眼睛依旧盯着舆图上贯穿南北的那条大运河。
“朕要的。”
“不是砍掉他一根手指。”
“而是要看清他整条臂膀。”
“乃至整个身躯的筋骨脉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棋手布局时的冷酷与期待。
“沈十六这把刀。”
“顾长清那双能看透阴阳的眼睛。”
“都是好东西。”
“朕要让他们把这潭看似平静的水。”
“搅得更混一些。”
“水混了,那些藏在深处的大鱼。”
“才会憋不住,自己浮上水面来。”
黄锦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疾步从殿外跑入。
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黄锦接过那封顶部插着鸡毛的火漆密报。
用小刀仔细割开。
展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宇文昊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念。”
黄锦的嘴唇哆嗦着。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将那一行字念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启禀陛下……南下……”
“南下赈灾的十万两官银。”
“在途径大运河扬州段时……”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连船带人。”
“凭空消失在了茫茫大运河之上。”
“如同被河神娶亲,未留一丝痕迹……”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十万两官银。
那可是几十万灾民的救命钱!
黄锦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准备迎接天子的雷霆之怒。
然而。
宇文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
他只是慢慢走回御案。
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的扬州位置轻轻一点。
在那深邃的眼眸里。
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怒火。
而是一种棋手终于等来关键落子时的……
兴奋光芒。
“河神娶亲?”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唇边逸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笑意。
“有意思。”
“去,传旨沈十六。”
“让他带着他那个能‘剖尸验鬼’的顾长清。”
“即刻给朕滚去扬州!”
“朕倒要看看。”
“是哪路河神。”
“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娶朕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