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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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宁风致发出一声悲鸣，双腿一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要跪下去，却被尘心死死拉住。

宁荣荣猛地转过身，泪水在转身的瞬间甩落。

她毫不犹豫地主动伸出手，重新紧紧抓住了千寻疾的宽大手掌。

她没有再回头，哪怕一次。

尘心和古榕如坠冰窟，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伸向半空的手颓然垂下，脸上满是痛苦与懊悔。

哀莫大于心死。

而千寻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任由宁荣荣紧紧抓着他的手，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众生皆在苦海中沉沦，执念与怨恨，不过是蒙蔽双眼的业障。”

千寻疾温润的声音在宁荣荣耳边轻缓地响起。

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挥洒下金色的光辉。

那些光芒落在路旁奄奄一息的灾民身上，瞬间抚平了他们的创伤，换来一阵阵狂热的感恩与叩首。

在万人敬仰的圣光中，千寻疾犹如一位最宽容，最慈爱的牧师，耐心地开导着身旁泣不成声的少女。

“哭吧，孩子。痛苦，是圣光照进灵魂的缝隙。”

“等你流尽了属于凡人的眼泪，你就会明白，这世俗的羁绊不过是一场虚妄。”

宁荣荣低着头，任由滚烫的泪水不断砸落在衣襟上。

她不敢去擦，也不敢停下脚步，只是将千寻疾那宽大的手掌，握得更紧了一些。

千寻疾脸上的笑意愈发悲悯，但他自然不会知道，此刻这个少女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宁荣荣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用肉体的疼痛，强行忍住回头看一眼的冲动。

随着渐行渐远，身后父亲的悲鸣和长辈们越来越微弱的泣血声，却像是一把把钝刀，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的灵魂。

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剑爷爷，骨爷爷……

对不起。

她在心底无声地恸哭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怎么会不认你们？

刚才在那一瞬间，我有多想不管不顾地扑进你们的怀里，把受过的所有委屈，所有恐惧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可是，我不能。

她太清楚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那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明，是能将封号斗罗轻易碾碎的深渊，更是披着天使外衣，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怪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刚才自己试图走回父亲身边，哪怕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眷恋……

整个七宝琉璃宗，她的父亲，两位爷爷，还有另一个自己，都会在顷刻间，被他的圣光燃烧殆尽。

用最冰冷的恨意去推开他们，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保护。

七宝琉璃宗在这场浩劫中已是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任何毁灭。

就让你们以为我是一个冷血无情，怨恨宗门的怪物吧。

恨我吧，忘了我吧，好好地护着另一个宁荣荣活下去。

宁荣荣闭上红肿的双眼，任由千寻疾牵着她走向远方。

哪怕此去是真正的无间地狱，哪怕永远只能沦为这怪物手中的玩物……

这一切，由我一个人承受，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