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炮兵(1/2)
而在另一边的博铺港附近,永和盐场的滩涂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王磊——这位元老院军事部部长,前侦察兵退伍军人,陈克最信赖的战友和早期核心成员之一,蓝白相交的海魂衫,挽起的迷彩裤脚上还沾着泥点。他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略显泥泞的盐田埂上,身旁是刚刚结束对政务组短期支援、被紧急调来负责生产恢复的化工组元老张伟。两人身后跟着几名从本地灶户中招募的、神色既敬畏又好奇的盐工。
王磊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地形——开阔的滩涂、远处的海平面、以及更依稀可见的博铺港轮廓。半个多月前,正是他亲自制定并指挥了对临高海岸清军据点的突袭,博铺港和马袅港的驻军在元老院精锐的夜袭和优势火力下迅速瓦解,为后续占领临高县城和反围剿作战扫清了侧翼威胁。如今,硝烟散去,他的任务从攻坚夺点转向了更复杂却也至关重要的领域:确保根据地的物资生产与后勤根基。盐,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眼前这片永和盐场,是清代乾隆年间在临高县新建的盐厂之一,规模不大,采用的是相对原始的“刮泥淋卤、锅灶煎盐”的老法子。战乱过后,灶户逃散,盐场几乎荒废,如今被元老院接管。王磊深知盐的战略价值:不仅是民生必需品,更是稳定人心、换取物资的硬通货,未来还是化工的起点。他必须尽快让这里恢复并扩大生产。
张伟蹲下身,化工专家的本能让他首先关注材料和技术。他抓起一把盐田里灰白色的盐渍土,在手里捻了捻,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简陋的蓄卤池和冒着黑烟的煎盐棚,眉头微皱。
“王部长,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原始。”张伟开口道,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但条理清晰,“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海南的盐业,从宋到明再到清代,一直是官营专卖的重头戏。”他简要梳理了从宋代广南榷盐、明代海北盐课提举司管辖六场、到清代“官督商销”及乾隆朝新建永和厂的历史沿革。
王磊安静地听着,军事指挥官的思维让他更关注张伟话语中的关键信息:控制节点是盐课司、流通凭证叫盐引、生产规模的沙田、池漏数量以及可能的制度漏洞。这些对于他理解这个行业的运作模式和未来如何有效管理至关重要。
当张伟提到清代盐场建设和乾隆后期全岛有四千多坵沙田、四千多个池漏时,王磊插话问道:“张工,这些沙田、池漏的分布和产权情况,能大致摸清吗?还有,原本的盐商、盐引体系,在战乱后是否还有残留影响?”这是他作为军事部长兼管后勤的职业习惯,首先要掌握“战场”经济领域的全貌和潜在阻力。
张伟点点头:“正在让政务组和本地归化民调查,很快会有详细报告。不过,我们打掉了沿海汛防,接管了盐场,原来的官商体系在这里基本瘫痪了。这正是我们建立新秩序的好机会。”
话题回到技术。张伟指出了当前煎盐法的落后,并兴奋地提到了史料中记载的、未来才会出现的突破——股份制投资和更关键的,光绪年间福建华侨胡子春在三亚引入的“直接引导海潮晒盐”技术。
“海潮晒盐!”张伟强调道,“利用日照和风力,修建规范盐田,引海水自然蒸发结晶。省燃料、产量大、成本低、盐质纯!王部长,这是我们跳跃式发展的机会!”
王磊的思维快速运转。他不懂具体化工,但他懂得抓住技术优势、建立标准化流程、以及快速形成有效产能对于新生政权生存的意义。这和他指挥作战时追求火力优势、战术突然性和后勤保障的思路一脉相承。
“张工,我同意你的判断。”王磊沉声道,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晒盐法必须上,这是战略方向。但我们目前人力、物资有限,清军的威胁并未解除。我的意见是,采取‘战斗工兵’模式,快速建设,重点突破。”
他结合张伟的设想,提出具体方案:
“第一,成立盐场建设与生产突击队。我可以从完成基础训练的治安军和表现良好的俘虏劳改队中,抽调一批体力好、纪律性强的人员,归你指挥,专门负责晒盐田的土方、堤坝建设。这比单纯依靠招募的灶户效率更高。”
“第二,资源优先保障。水泥、闸门、还有你需要的测量工具,我会协调工业机电部,列为优先供应项目。晒盐田是重点工程,必须保证。”
“第三,生产与防御结合。”他指着盐场周边地形,“晒盐田区域开阔,需要简单防御工事,防止小股溃兵或土匪骚扰。建设的同时,我会安排治安军巡逻队定期巡视,并在关键位置设立了望哨。”
“第四,原有煎盐生产不能停。在晒盐田产出稳定之前,原有的灶户和流程要优化管理,保证基本的盐供应,这关系到民心稳定和日常所需。优化省柴灶、改善工作条件,这些你专业,我支持。”
张伟听完,不禁佩服王磊思路的缜密和务实。这不仅仅是技术改良,更是一套包含人员组织、资源调配、安全保障和过渡安排的完整执行方案,充满了军事行动的规划色彩。
“太好了,王部长!有你的支持,这事就能快速推进!”张伟信心大增。
王磊转向旁边一直小心翼翼听着的老灶丁陈老三,语气放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老陈,你都听到了。元老院要在这里干大事,用新法子产更多更好的盐。愿意跟着干、学新本事的,我们欢迎,工钱粮饷按新规矩,干得好还有奖。你是老人,熟悉情况,帮着张工召集人手,稳定人心。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报给我。”
陈老三看着这位一个多月前还带领“天兵”攻打港口、如今却在这里和他商量如何晒盐的王首长,又看看旁边学问渊博的张首长,再想想他们承诺的新法子、好待遇,心里那点疑虑和畏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希望与干劲的情绪取代。他挺了挺佝偻的腰板:“王首长,张首长,你们放心!我陈老三别的不懂,但这盐滩上的事,一定尽力!我这就去把老伙计们都找来!”
王磊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地形——开阔的滩涂、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以及更依稀可见的博铺港轮廓。此刻,博铺港的方向,除了往常海浪拍岸的永恒低吟,还隐约传来另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和整齐的号子声。那是港口东侧新开辟的炮台工地上传来的动静,一种充满力量感与紧迫感的脉搏,正随着海风隐隐传来。
半个月前,正是王磊亲自制定并指挥了对博铺港和马袅港清军据点的突袭,速通博铺港和马袅港以及压倒性的班组火力迅速拔除了这两个临高沿海的关键钉子。如今,港口已被元老院牢牢控制,但王磊深知,夺取易,守住难。面对即将到来的、必然包含水师力量的大规模清军反扑,博铺港这个面向琼州海峡的咽喉门户,必须被铸成铁打的盾牌。
因此,几乎在硝烟散尽的同时,港口防御强化工程就紧急上马。在港口东侧一处凸向海面的岬角高地上——这里视野开阔,能有效控制港口入口及邻近大片海域——两座至关重要的海岸炮台正在日夜赶工。尘土飞扬中,沙袋、条石和珍贵的水泥被不断垒砌,勾勒出环形防御墙的雏形。
这两座炮台,是当前元老院在博铺港防御体系中的绝对核心与最高武力象征。其核心装备,是陈家洛通过特殊渠道,从南非武器销毁中心购得的两门南非仿制的美式M101式105毫米榴弹炮。虽然型号已不算前沿,但结构简单可靠,维护相对容易,其最大射程超过11公里,发射的高爆榴弹足以对这个时代任何木质风帆战舰乃至早期铁肋木壳船造成毁灭性打击。与之配套的200发高爆榴弹和少量穿甲弹、照明弹,被如同眼珠子般珍惜,存放在附近新建的、做了严格防潮处理的半地下弹药库内,由政治可靠的元老院士兵日夜看守。
炮位周围,环形防护墙正在加高加固。更远处,由俘虏劳动队组成的工兵群,在持枪监工和归化民技术员的指挥下,挥汗如雨地挖掘纵横交错的交通壕、搬运沉重的石料、平整通往港区的简易道路,进一步完善炮台的生存性和机动支援能力。
王磊的目光在那岬角方向停留了片刻,看到两座炮台的基础结构已现,训练有条不紊,微微点了点头。港口和盐场,一文一武,一产一防,都是临高生存发展的命脉所在。而在这命脉的出口处,这两门105毫米榴弹炮及其炮组,在那两艘作为“海上铁拳”的老款苏系护卫舰尚未能通过“钥匙”传送抵达这个时空之前,就是博铺港乃至整个临高近海防御无可争议的支柱,是抵御清朝广东水师可能进犯的“海岸守护神”。
他清楚记得战略会议上达成的共识:在海上机动力量形成之前,必须建立稳固的“要塞港口”模式。博铺港的防御,不能寄托于飘忽不定的海上拦截,而必须立足于以岸制海。这两座炮台,就是实现这一战略的基石。它们将构成一个交叉火力扇区,任何试图靠近港口、炮击港区或运送登陆部队的敌船,都将首先面临来自岸上雷霆般的精准打击。赵海训练炮组,不仅要打得准,还要学会观测校射、识别目标、快速反应,成为真正的“海岸炮兵”。
清军水师仍是潜在的重大威胁,其规模、战船数量远非元老院目前可怜的小艇队可比。但王磊相信,技术代差和战术理念的优势,可以弥补数量的不足。这两门105炮和正在苦练的炮组,就是这种代差的集中体现。它们不仅是武器,更是一种威慑和心理优势——让任何从海上前来的敌人,在很远之外就开始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负责操炮和培训炮组的,是元老院中另一位宝贵的专业退伍军人,某炮兵旅退役的炮兵班长赵海。此刻,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写满严肃,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面对新挑战时的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有一定基础的归化民或俘虏,而是五名从军事组其他岗位抽调过来的穿越众同僚。
这五人背景各异:有退役的陆军步兵老张,摸惯了步枪和火箭筒,但对这种“大家伙”两眼一抹黑;有服役过5年的武警小李,身手敏捷,纪律性强,但数学是短板;还有两个是穿越前在工厂干过机械维修的“技术流”,对机械结构敏感,但对炮兵术语一头雾水;最后一位甚至是学土木工程的大学生小陈,空间感和计算能力不错,但体力稍逊。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忠诚绝对可靠,学习意愿强烈,但炮兵专业基础为零,且训练时间紧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