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前往海参崴(一)(2/2)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第二批武装元老要尽快迁移过来,特别是洛哥训练的那些退伍兵骨干。现在基地里就我们几个核心元老,真要发生冲突,连个轮换防守的人都凑不齐。我们要在张炳炎注意到我们之前,就拥有能够翻盘和自保的实力。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要么在风暴来临前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要么就只能被动接招,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克看着面露忧色的肖泽楷和王磊,知道必须用更重磅的消息来稳定军心,并指明未来的方向。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好了,潜在的危机我们意识到了,加紧防备就是。现在,我要向你们通报一下我和洛哥在‘那边’取得的重大进展。”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吸引了两人的全部注意力,然后清晰地说道:
“我们已经在博茨瓦纳,通过洛哥的渠道,成功联系上了一个代号‘信天翁’的前苏联顶级军火掮客。经过谈判,我们正式敲定,购买两艘1135型护卫舰,北约代号‘克里瓦克级’**。”
看到两人眼中瞬间爆发的光彩,陈克继续详细说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昂:
“我知道你们最关心的是什么。这两艘舰,将是我们未来海上力量的基石!
第一,是强大的存在感与威慑力。在那个普遍还是木质风帆战舰的时代,这两艘钢铁巨舰,配上它们前后两门100毫米舰炮,就是无可争议的海上主宰。它们能为我们掌控琼州海峡,乃至整个北部湾的制海权,提供绝对的武力保障。
第二,是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投送能力。有了它们,我们的力量将不再局限于百仞滩。无论是跨海作战、远程支援,还是保护我们的海上贸易线,都将成为可能。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它们是一个平台。一个可以搭载我们未来更多先进武器和技术,不断升级、适应我们发展需求的浮动平台。”
他环视两人,目光灼灼:
“虽然舰艇的改装和交付还需要几个月时间,但这条路已经铺平了!这意味着,我们规划中的‘蓝水海军’,已经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进入了实质性的倒计时!”
这个消息,如同给略显沉闷的指挥中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肖泽楷和王磊脸上的忧色被兴奋和期待所取代。他们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两艘护卫舰就位,他们在这个时代的生存模式将发生质的飞跃,从一个被动防御的据点,转变为具备强大战略投送和反击能力的势力。眼前的官场风波,在这样的大局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当陈克讲完后,狭小的临时指挥中心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现代工业落地风扇的嗡鸣,此刻格外清晰。这笔跨越两个世界的交易终于落地,意味着他们手中握住了一张超越时代的王牌。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肖泽楷。
他猛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和长期压抑后终于得以释放的光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询问舰载电子系统或数据链兼容性问题,而是“啪”地一声,用拳头砸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震得几个水杯都晃了晃。
“成了!克哥,这么一来,我们那个‘斩首’…不,是‘极限施压’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补上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语速极快,“炮轰大沽口,登陆天津卫!对,就这么干!乾隆这个老杂毛,坐在紫禁城里还以为自己是天朝上国,万邦来朝呢?我们必须用他最不能理解的方式,把他从那个龙椅上震下来!”
他绕过桌子,几乎是扑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戳向大沽口炮台的位置。
“看这里!满清所谓的海防要塞,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堆土坯木头!护卫舰根本无需进入他们火炮的有效射程,在十几公里,甚至更远的海面上,用舰炮进行精准点名!一轮齐射,就把他倚为长城的大沽炮台轰上天!”他的手指顺着海河河道向上狠狠一划,“清除掉岸防阻力,护卫舰就可以掩护我们改装的登陆艇,直抵天津卫码头!”
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
“天津是什么?是漕运枢纽,是北京的门户,是钱粮赋税汇集之地!我们不需要占领它,甚至不需要深入内陆。我们只需要像一根钉子,狠狠楔在这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陈克、李明生、王磊和赵志强,试图用自己的狂热感染每一个人。
“想象一下,当乾隆在早朝上接到八百里加急,说海外妖人驾驶无帆无桨的钢铁巨舰,一日之间摧垮大沽口所有炮台,天兵登陆天津,焚毁漕运码头,劫掠官仓……他会是什么表情?他和他那群满洲亲贵、汉族大臣,会陷入何等的恐慌和混乱?”
他用力挥舞着手臂,进行着他的战略推演。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诛心!是打破他们‘天朝上国’无所不能的迷梦!我们要用绝对的力量差,告诉他——你的江山,在我们眼里漏洞百出!你的军队,不堪一击!我们可以随时出现在你最核心、最富庶的区域,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这样一来,”肖泽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冷酷,“他才会真正坐下来,平等地,或者说,恐惧地,听我们说话。无论是谈判,还是后续的‘合作’,我们都将占据绝对的主动权。把他打疼,打怕,他才会明白,跟我们作对,比跟天地会、白莲教那些泥腿子闹腾要恐怖一万倍!这,就是最快、最直接震慑乾隆老杂毛的方式!”
空气中弥漫着肖泽楷话语带来的硝烟味,仿佛舰炮的轰鸣已经提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这个构想大胆、激进,甚至有些疯狂,但它建立在护卫舰所带来的、对这个时代而言堪称降维打击的绝对武力优势之上,让这疯狂听起来竟有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陈克凝视着情绪亢奋的肖泽楷,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寒意。灯光下,肖泽楷的侧影被勾勒得有些陌生——他不知何时蓄起了胡子,修剪得短而齐整,紧贴在人中与下巴,让他原本因长期熬夜而略显疲惫的面容,凭空增添了几分冷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偏执感。是因为太忙无暇打理,还是刻意为之?陈克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陈克沉稳而略带告诫意味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冷水,试图浇熄肖泽楷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好了,泽楷,你先冷静下,不要这么亢奋。”他抬手虚按了按,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两艘护卫舰,没错,在这个时代确实是冠绝全球的存在,是我们可以倚仗的利剑。但是!”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回肖泽楷身上,“首先,我们还没有真正拿到手。这中间变数还很多。就算一切顺利,接收、初步验货,最快也得三个月,如果对方交割程序拖拉,或者海况不佳,拖到半年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信息,将团队的注意力从遥远的战略构想拉回到迫切的现实任务上:“我这次紧急回来,就是把这边的基地事务安排好,然后从这边中转,立刻返回国内。接着,我要独自前往海参崴,和洛哥在海参崴,去实地验收这两艘舰。这不仅是看它们能不能动,更要评估它们的现状,确定最终的改造方案。”
提到改造计划,陈克的语气变得更加务实,条理清晰:“关于舰只的改造,我和洛哥仔细讨论过,初步意见已经形成。”他看向肖泽楷,也看向负责动力的李明生和负责后勤的王磊,显然这些改动与他们息息相关。
“核心原则是:适应时代,保证续航和火力持续性。所以,第一,我们决定拆除原有的导弹垂直发射装置和鱼雷发射管。”他看到肖泽楷眉头猛地一皱,显然对这个“自废武功”的决定感到不解甚至不满,但陈克没有停顿,继续解释,“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没有用武之地,反而会占用宝贵的舰内空间,增加不必要的维护复杂度。拆除它们,是为了——”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增加淡水储存容量和常规弹药的储备量。我们要做好长期在海上独立行动、无法频繁靠港补给的准备。炮弹和淡水,才是我们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生命线。”
他接着抛出最关键,也最颠覆性的改动:“第三,也是改动最大的部分——动力系统。原装的燃气轮机或柴油机燃油消耗太大,十八世纪末哪里去搞高质量的专用燃油?所以,我们计划,将主推进动力改为燃煤蒸汽机。”
他看向李明生:“明生,这方面你是专家。我们初步打算,从国内寻找有经验的厂家,定制四台大型船用燃煤蒸汽机,以及配套的锅炉系统。这套系统虽然落后,技术相对成熟,维护起来也比精密的内燃机简单,更重要的是,煤炭,在这个时代,是我们可以设法获取的战略资源。”
陈克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肖泽楷:“所以,泽楷,炮轰大沽口的构想可以先放在沙盘上推演。眼下,我们有一系列更具体、更繁琐的问题需要解决。路,要一步一步走。”
王磊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双臂环抱,如同他过去在军中站岗时一样沉稳。但当陈克提到“海参崴”三个字时,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迈着扎实的步子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粗糙的手指精准地按在远东那片广袤而如今标示着“大清”疆域的土地上。
他转过身,黝黑刚毅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与平时不同的、沉甸甸的情绪,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伴,声音不高,却像磐石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陈克,你提到海参崴,我倒想起来了。”他的手指在外东北区域用力点了点,“这个时候,这里,库页岛、海参崴,往北直至斯塔诺夫山脉就是今天的外兴安岭,名义上,都还是大清的疆土!虽然……在咱们的那个时空里,这片故土,咱们终究是没能拿回来。”
他顿了顿,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痛惜,这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段被迫割让国土的沉重历史仿佛瞬间压了下来。
“但是!”王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决断,“在这个时空,既然我们来了,就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我们必须趁现在,趁老毛子还没把爪子完全伸过来,就给它狠狠地斩断!”
他的手臂猛地一挥,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从外东北直指西方。
“不仅仅是阻止他们东扩,我们更要主动出击,把他们已经伸过乌拉尔山的触手连根拔起!最终目标,就是把俄罗斯人彻底困在乌拉尔山以西!让他们永远别再想染指东方的土地!”
这番话语出自一向沉稳寡言的王磊之口,更显得分量十足。这不是肖泽楷那种充满技术碾压快感的构想,而是基于深沉历史创伤和地缘战略考量的、带着复仇火焰的坚定决心。他提出的,是一个比炮轰大沽口更加宏大、也更加艰难的战略蓝图——在北方,为这个新生的政权,打出一个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格局的战略安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