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元老院二大会议召开(一)(1/2)
春夏交替的午后阳光透过客栈窗棂上的桑皮纸,在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悠然浮动。二楼那间僻静的上房内,只隐约传来远处街市的喧闹,却仍能感受到那份鲜活的烟火气息。
陈克亲手为众人沏上来本地购买的好茶,这是产自琼州府五指山的水满茶,这是老板特意送来的,氤氲的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六人围坐在榆木方桌旁,神色间既有购置地产后的振奋,也带着面对千头万绪工作的凝重。
“各位,”陈克将陶制茶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正式团体了。既然是正式团体了,那就要有正式的规矩。”
他的目光转向肖泽楷:我现在提名,“泽楷,从本次会议起,由你担任书记员,负责详实记录会议内容。”又看向赵志强:“志强心思缜密,由你负责审核校对会议记录。这是我们元老院的历史档案,必须确保准确无误。”
肖泽楷立即从行囊中取出珍藏的钢笔和厚实的笔记本——这些都是从旧时空带来的宝贵物资。他郑重地翻开扉页,用遒劲的笔触写下“元老院第二次全体会议纪要”字样。
“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是第二阶段发展工作。”陈克环视众人,“首当其冲的,是基地建设和人员招募。”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关于基地建设,我提议设立三个核心岗位。”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庞上,映照出坚毅的轮廓。
“第一,基地总负责人,我提名肖泽楷。这个岗位要统筹全局,特别是对外联络。包括与本地民工的接洽,以及建房所需的一切官府手续。”肖泽楷停下笔,微微颔首,眼神中透出深思熟虑的神色。
“第二,工程施工负责人,由明生担任。”陈克看向李明生,“你的施工方案很好——白天由民工进行常规施工,晚上……”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提前检查一下,定个时间吧,就晚上8点怎么样,这个时间那个地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人了,到时候我和洛哥会把挖机、铲车弄过来作业。不过照明问题,明生你要提前布置妥当,需要的电机和电线以及灯泡你统计一下,报给我,我去国内采购,非洲这边估计很贵。”
李明生摩挲着下巴上新生的胡茬,眼中闪烁着技术专家特有的专注光芒:“明白。我会提前把照明系统伪装好,在外围布置警戒线,计划我现在就统计一下。”
“第三,”陈克的目光转向赵志强,“后勤与医疗保障,由志强负责。这块工作看似琐碎,实则关乎人心向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特别是民工的每日饭食、工钱发放,我们必须亲力亲为,杜绝中间经手。”
李明生闻言插话道:“这会不会太耗费精力?包工头的惯例……”
“正因如此,我们更要破除旧例。”陈克接着说道:“直接发放,既能确保民工得益,更是我们筛选人才的机会。”他的声音渐渐提高,“那些踏实肯干、懂得感恩的,将来都可以重点培养——无论是扩军,还是政务系统的基层人员,都需要可靠的本地人才来做基础。”
陈家洛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细白瓷茶杯温润的边缘,目光深沉,仿佛在透过清亮的茶汤,审视着更遥远的未来。待陈克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克刚才说的,我都同意。关于人员招募和管理,我想补充两点意见,可能不中听,但关乎我们将来的生死。”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继续说道:
“第一,是关于招募民工的地域来源。我建议,民工队伍,绝不能只局限于临高本县的青壮年。”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你们想一下,临高就这么大,同村同族,沾亲带故者甚众。若我们只用本地人,他们极易抱成一团。今日或许为了工钱老实干活,明日若有人暗中挑唆,或我们稍有管理疏漏,他们便能拧成一股绳,轻则集体怠工、索要高价,重则……窃取物资、甚至暴起发难。届时,我们面对的就不是散沙,而是一个坚实的土围子,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他环视一圈,看到王磊、李明生等人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知道他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所以,我们必须‘分而治之’。要主动去儋州、澄迈,乃至更远的州县招募流民、贫户。让不同口音、不同宗族的人混杂在一起。他们之间天然存有隔阂,便难以串联,只会争先恐后在我们面前表现,以求获得更好的工作和赏钱。如此一来,我们便能稳坐钓鱼台,居高临下,掌控全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深邃:
“第二,是关于人员的构成。刚才陈克说尽量用青壮,这没错。但我的意见是,不能只用青壮。那些拖家带口的老弱,我们也要招,甚至要‘请’进来。”
赵志强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陈家洛抬手示意,解释道:
“我明白,老弱干活不如青壮。但他们可以做些捡石、清杂、烧水、做饭的轻量活。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几文活命的工钱,他们便会感恩戴德。关键不在于他们能干多少活,而在于我们要把‘人’搞得多多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诸位算过没有?一旦我们基地开工,每日仅是发放的工钱粮米,便是几十两雪花银流出去。这就像一块滴着油的肥肉,会吸引整个临高,乃至周边所有活不下去的人。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家庭、宗族,他们的生计,就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等我们的基地建好了,力量积蓄够了,需要‘起事’的那一刻……”陈家洛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这些人,这些依赖我们而活的人,就是现成的干柴!届时,根本无需我们自己去点燃,只需稍加引导——例如,宣称官府或本地豪强要断了他们的生路,夺走他们的饭碗——那么,求生的欲望和对未来的恐惧,就会让他们爆发出我们想象不到的力量。”
“矛盾,不是凭空产生的,是碰撞出来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个碰撞的方向。”陈家洛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那些我们招募来的老弱,看似是累赘,实则是我们手中最易点燃的柴薪。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的怨愤、他们对生计的渴望,都清清楚楚地指向该指的方向。”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里带着某种精确计算的寒意:“等到我们需要行动的那一刻,根本无需亲自点火。只需让县衙的差役来催一次税,让豪强的家丁来夺一次田,或者干脆让某个不长眼的胥吏断了他们的工钱——这些依赖我们生存的人,自然会被激怒。他们的怒火会烧向哪里,不就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吗?”
“等到临高县衙与这些民工的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他环视众人,“我们要等的东风,也就到了。”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屋内的几人,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由人头、工钱和生存欲望交织而成的,汹涌澎湃的图景。陈家洛的提议,不仅是在招募工人,更是在为未来的起义,提前布下最基础,也最容易打开局面的的棋局。
陈克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洛哥考虑得很周全,这个方向是对的。”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不过关于最后这把火具体怎么点,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时机和方式,都要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来定。”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坚定:“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把民意摸清楚。大家都明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虽然未来可能需要民工的力量来点燃矛盾,但我们必须确保这把火能烧得准、烧得稳,而不是烧到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