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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可怕人物 各方生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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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那最终的惊涛骇浪会以何种形式爆发,但每个身处漩涡之中的人都隐隐感觉到,待到这番乱局终结、尘埃落定之时,便是天下大势彻底明朗、新秩序确立之刻。在这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中,一位“随时可能破碎虚空”的天下第一高手,他所具备的象征意义和潜在影响力,简直不言而喻。他无需真正出手,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所有野心家辗转反侧,让所有谋划者不得不重新权衡。

玉鹤庵。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刚刚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这座位于长安僻静角落、素雅幽静的庵堂庭院内,尚未驱散石板上的夜露清寒。

一袭淡青长衫,身形窈窕,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妃暄,静静立于一株含苞的梅树下。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慈航静斋外围弟子紧急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清丽若仙、恍如洛神临世的绝美容颜上,那惯常的悲悯与恬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空白的呆怔。她握着纸笺的纤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倒映着纸上的字句,却仿佛失去了焦点,久久无法凝聚。

“破碎……虚空……”她无声地呢喃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她的道心之上。她奉师命入世,寻找真命天子,代天择主,本以为已是触及此世命运脉络的壮举,可与此等超脱此世、追寻天道终极的志向相比,忽然间显得……有些渺小,有些拘泥于方寸之间。

静默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有百年。师妃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回过神来。她没有去看身后禅房的方向,只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缥缈,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声音,轻轻说道:

“师尊,弟子……去了。”

话音方落,她不待禅房内的梵清惠有任何回应或阻止,已然转过身,迈开了步伐。晨风拂来,卷起她淡青色的飘逸裙摆和如瀑青丝,在她身后划出一道清冷绝尘的弧线。她甚至没有用早斋的意思,就这样径直朝着庵堂之外行去,背影挺直,却无端透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孤绝。

直至爱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与庵门之外,禅房内,一直盘坐于蒲团之上、仿佛与周围寂静融为一体的梵清惠,才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她缓缓合拢双掌,置于胸前,低声诵念: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佛号声中,有无尽慈悲,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痛与无奈。她知道弟子此去何为,亦知前路艰险,心湖难平,但“天道”与“使命”之前,个人的些许情愫与彷徨,似乎都只能让位于那更大的、模糊的“缘法”与“因果”。

皇宫,凌烟阁。

此地已被大唐皇帝李渊赐予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一行暂居,以示对这位异国大宗师的礼遇。楼阁本身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之中,连侍立一旁的傅君瑜、傅君嫱两位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傅采林盘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那张狭长而奇特、本应充满智慧与威严的脸庞,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双目微阖,却又仿佛并未闭合,眼中那如蕴漫天星辰般的光芒似乎都内敛了,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幽邃。那份关于“方胜即将破碎虚空”的消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外人无从窥测,只能感受到那弥漫开来的、沉重的静默。

许久,许久。

傅采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奇异的眼眸中,先前的幽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其中最清晰的,竟是一抹深沉的、几乎无法掩饰的艳羡。那是对更高武道境界的向往,对超脱此世束缚的渴望,是每一位臻于大宗师之境的武者,深入骨髓的本能追求。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侍立在下首最前方的大弟子,傅君婥。傅君婥身姿挺拔,手边放着她珍视的、由方胜助力取自东溟派的宝剑“寒江”,俏脸上一片沉静,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君婥。”

傅采林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维持许久的死寂。他只唤了这么一声,再无他言。

但傅君婥却仿佛完全明白了师尊这短短两个字中所蕴含的千言万语,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不容拒绝的期许。她娇躯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随即抬起眼眸,迎上傅采林的目光。那目光中有期盼,有无奈,有属于宗师的矜持,也有属于政治人物的算计。

她没有询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躬身,向蒲团上的恩师郑重一拜。右手,已然紧紧握住了“寒江剑”冰凉的剑柄,仿佛要从那寒意中汲取力量。

“弟子明白。”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弟子……这便前去。”

阴癸派驻地,某处隐秘宅院。

与玉鹤庵的清静、凌烟阁的肃穆不同,此间弥漫着一股靡丽而幽暗的气息。纱幔低垂,暗香浮动,隐约可见曼妙的身影在光影间摇曳。

“阴后”祝玉妍斜倚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榻上,她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年纪,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丝毫看不出已是年逾七旬。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能从她偶尔流转的眼波深处,看到一丝历经沧桑后的冰冷与倦怠。

她白皙莹润的娇颜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餍足后的慵懒与淡淡红晕,这落入下首侍立的一众阴癸派长老、弟子眼中,不免惹人遐思。众人皆知,昨夜“阴后”是与那位亦敌亦友、关系复杂的“邪王”石之轩在一起。个中详情,无人敢问,但心照不宣的暧昧气息,却悄然在空气中弥漫。

关于方胜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这里。

祝玉妍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听完弟子的禀报,艳若桃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眼波流转,扫过下首众人,最终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婠婠身上。

“婠儿,”祝玉妍的声音慵懒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看来,咱们这位‘圣帝’大人的资质与进境,远比我们之前想象中还要惊人,还要……好啊!”

她特意在“好”字上微微拖长了音调,其中蕴含的意味,绝非简单的赞赏。

侍立在下首最前方的婠婠,今日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锦绣长裙,裙摆曳地,却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更衬得她肤光如玉,魅惑天成。她听到师尊的话,抬起那张纯真与妖媚完美结合的绝美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倾慕,有自豪,或许,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与紧迫。

她没有丝毫犹豫,跨前一步,向榻上的祝玉妍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打破了室内那层暧昧的沉默:

“师尊,弟子会去劝说方郎。无论他心意如何,无论他是否即将超脱此世,弟子……都定会尽力,让他助我阴癸派,在此番长安乱局中,夺得先机!”

祝玉妍看着她最杰出的弟子,眼中满意的神色愈发明显。她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善。”

随着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因这一则消息而心潮起伏,做出各自的决断与行动,长安城上空那无形的阴云,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也更加扑朔迷离了。一场围绕即将“破碎虚空”的天下第一高手,而展开的、牵扯更广、心思更深沉的暗流与博弈,已然在这座千年古都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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