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陈旧找到了(1/2)
城东,临时刑场。
清晨的阳光照在池塘上,泛起光波。
李文面色凝重,目光扫过被差役拖拽而来的其中一名小伥鬼,抬手指了指场中孤零零矗立的木桩和旁边堆叠的柴薪,声音里不带任何起伏:
“锁上去。”
“是!”
差役们应声而动,动作粗暴而麻利。
冰冷的铁链哗啦作响,将那小伥鬼死死架起,用力按向木桩。
铁链环扣缠绕收紧,随即又被粗大的木楔子狠狠钉入周围干硬的地面,确保其无法挣脱分毫。
“你们答应过我的,要放过我弟弟!”
木桩上,被铁链紧紧缚住的小男孩儿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嘶哑与执拗。
李文眉头一皱,侧头看向身旁去传令的亲信,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怎么回事?”
那亲信连忙弓腰凑近,脸上也带着后怕:
“回县丞,本是要抓那个小的。可那小的一直哭嚎不止,这个大的就突然喊叫起来要换人。卑职起初没理会,谁知他越喊越邪门,声音都变了调,阴风打着旋儿在身边刮,渗人得很!实在扛不住那股邪气,卑职,就应了他,把人换过来了。”
李文听着这番解释,眉头锁得更紧。
他扭过身,目光复杂地审视着木桩上那个被铁链困锁却仍显倔强的少年身影。
一股深沉的疑问在他心底翻涌。
伥鬼,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还残存着人的意识吗?
那些所谓的感情,是真实的流露,还是恶鬼精心伪装的陷阱?
不知为何,少年那不顾自身也要护住弟弟的举动,像一根尖刺,猛地扎进了李文记忆深处。
他自己是家中的嫡长子,他想起了曾有一个他颇为喜欢的庶出弟弟。
那一次,他失手打碎了父亲珍爱的玉器,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当父亲震怒质问时,他退缩了,选择了沉默。
于是,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无辜的弟弟身上。
弟弟没有辩解,只是倔强地说“不知道”,却始终没有供出他这个哥哥。
最终,弟弟在父亲的戒条和随之而来的重病中,一命呜呼。
“李县丞,行刑吗?”
亲信的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文的回忆。
李文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周围,看着严阵以待的差役、堆叠的柴薪还有端着火油瓶子的手下。
最后,他的视线又落回木桩上那个少年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中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去,”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把那个柳儿换来。”
亲信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张了张嘴想问,但看到李文那明显不对路的阴沉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赶紧指挥手下照办。
很快,木桩上的人被换成了那个叫柳儿的妓女。
李文却背过身去,目光投向刑场后方那口阴沉的池塘。
他沉默地伫立着,仿佛要用这短暂的凝望压下翻腾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脸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他看着木桩上被铁链锁紧、面露惊恐的柳儿,再无一丝犹豫,决然地挥下了手。
“行刑吧。”
旁边的亲信得令,立刻挺直腰板,向着等待命令的差役用力一挥手臂。
早已准备就绪的差役们纷纷动了起来,他们端起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瓶,毫不犹豫地将火油不断泼向干燥的柴堆,也毫不留情地淋在木桩上那惊恐尖叫的柳儿身上。
“这是什么?!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啊!”
柳儿明显慌了起来,火油那独特的气味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命运,挣扎使得铁链发出绝望的哗啦声。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的沉默和泼油后迅速退开的背影。
一个妓女的恐惧,在此时此地,无人在意。
毕竟妓女算不得人。
李文此时也已起身,对身旁待命的弓箭手做了个手势。
弓箭手迅速抽出箭头包裹着厚厚油布的箭矢,精准地在旁边的火盆里点燃。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包裹住箭头。
弓弦拉满,离弦之箭带着燃烧的死亡火焰,“嗖”地一声,精准地钉入泼满了火油的柴堆之中。
“噗~”
火焰接触到火油,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猛地爆炸开来。
炽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柴木,发出噼啪的欢叫。
而木桩上的柳儿,浑身上下早已浸透了油液,此刻更是瞬间被烈焰包裹。
她的衣服成了最好的引燃物,眨眼间便化作一片燃烧的橙黄。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撕裂了空气!
木桩上的柳儿在烈火中疯狂扭动、挣扎,那剧烈的痛苦反应,与活人被活活烧死的景象竟无二致!
无论是李文,还是周围的差役,对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都并未有太多触动。
西山县地处边陲,常年与羌兵血战,这里的县兵哪个手上没有沾过血?
早已见惯了生死,区区一个女人的惨叫,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李文紧盯着火焰中心,全神贯注,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出现预想之外的变故。
然而,火焰中终究还是出现了异象。
伥鬼那层看似娇嫩的人皮在烈火的焚烧下迅速焦黑、卷曲、破裂。
透过熊熊烈焰,众人惊恐地看到,那破裂的人皮之下,并非骨骼血肉,而是一片诡异的空洞。
而在那空洞之中,竟有无数由暗红、粘稠、仿佛凝结血液构成的恶心的丝线和触手状物,正疯狂地向外探伸、扭动!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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