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定西大捷·扩廓远逃(1/2)
洪武四年三月十九,定西战场上的硝烟终于散尽。
徐达立马于车道岘北门的废墟前,看着将士们清理战场。六万元军尸体已被就地掩埋,缴获的刀枪甲胄堆积如山,俘虏们一串串跪在道旁,等待发落。
“大将军,”冯策马而来,满脸喜色,“清点完了!此战斩首六万级,俘获四万三千人,马一万五千匹,粮草军械不计其数。扩廓的十万大军,彻底完了!”
徐达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喜色。他问:“扩廓的下落呢?”
冯胜笑容一滞:“还在追。李文忠率三千精骑往北追了,但……”
“但追不上了。”徐达替他说完,“扩廓这种人,一旦脱围,就如鸟投林。他会一直跑,跑到追兵力竭为止。”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那里,李文忠的追兵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只剩下隐约的烟尘。
“传令给文忠:追三百里,追不上就回来。不必勉强。”
“是。”
三日后,李文忠果然空手而归。他在三百里外的荒原上发现了扩廓丢弃的最后一批辎重,和一些倒毙的战马。但扩廓本人,已经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大将军,末将无能。”李文忠跪地请罪。
徐达扶起他:“你已尽力。扩廓若这么好抓,就不叫扩廓了。”他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这一战,你功劳不小。回去歇着吧。”
当夜,徐达在定西城中的行辕里,独自坐了很久。案上摊着扩廓的印信——那是豁鼻马献上来的,铜质鎏金,刻着蒙古文字。他拿起那枚印信,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对身边的亲兵说:
“你知道吗?我跟扩廓打了四年。从太原打到定西,从山西打到甘肃。每一次我以为能抓住他,他都能从我指缝里溜走。”
亲兵不敢接话。
徐达苦笑一声,把印信放回案上:“伯仁临终前说,还有仗没打完,扩廓那厮还没抓到。如今他主力尽丧,可人还是跑了。伯仁若泉下有知,怕是要骂我无能。”
窗外传来守夜士兵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同一片星空下,北方的戈壁滩上,扩廓正在艰难前行。
他的身边只剩三百余骑。战马已经三天没有吃饱,人也只能靠雪水充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风沙割出的血痕,嘴唇干裂,眼神却仍然倔强。
“丞相,”豁鼻马的副将——那个没有跟着投降的少数人之一——哑声道,“前面再有五十里,就是亦集乃路。那里有我们的人,有粮草,有水。”
扩廓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已经三天没有开口了。自车道岘突围以来,他就这样沉默着,只是不停地骑马、骑马、骑马。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许在想定西之败,也许在想远在漠北的昭宗,也许在想那些战死的将士,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机械地驱策着自己往前走。
第四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亦集乃路。这座戈壁边缘的小城是扩廓最后的据点,守将是他多年的老部下。当那三百余骑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守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丞相!”守将跪地迎接,声音哽咽,“您回来了!”
扩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还有多少人?”
“城中尚有三千骑,粮草可支两月。丞相,我们……”
“够了。”扩廓打断他,翻身下马。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亲兵急忙扶住。他推开亲兵,一步一步走进城中。
走进城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望向南方。那里是定西的方向,是他十万大军覆没的地方,是他与徐达最后一次交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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